虞殊沉默半晌,昏暗的燈光下,我似乎看到他笑了。
「好,那聖上就在殊這裡歇下吧。」
他出去了一趟,應該是和小單子通氣去了。
我注意到,虞殊回來時摸索了一下才跨過門檻,這動作,似乎是眼睛不大好的人才會做的。
於是我便問了。
「聖上果真聰慧,」虞殊在我身側坐下,他低頭望向我時,我才發現,他的目光比我初見他時還要渙散,「殊早年中了毒,沒好透,落下了病根。平日裡與半瞎子無異,每到入夜,便要更嚴重些。」
「那,」我伸出手去,想觸碰一下他長而濃密的睫毛,「如果現在再治療,能好嗎?」
虞殊俯身,讓我的指尖落到了實處。他眨了眨眼,我的指腹便泛起了零星癢意。
「或許吧。」
「聖上,您今夜來,到底所為何事?」虞殊笑得溫和,「難道只是來關心一下半瞎的孤寡老人,順便訛半張床鋪嗎?」
第3章 同榻酣眠共結髮
「孤是想問,」我還是稍存膽怯,先將案子的事情問出了口,「一旨流傳成笑談,此話何意?」
「聖上在何處瞧見的?」
我如實答了,卻見虞殊的神色漸漸冷了下來。
他坐直了些,說:「舊案既是舊案,聖上何必再拎出來叫它重見天日呢?」
「你……生氣了?」我打量著他的神情,小心地問。
虞殊測了側身,他的長髮垂落到了床榻上,「殊不敢,只是覺得聖上不該為這些事浪費精力。」
「你不想為家人報仇,查明真兇嗎?」
「聖上,」虞殊道,「夜深了,聖上該就寢了。」
他站起身,手握著那一點忽明忽滅的光亮就要朝外去。我看著他不甚穩當的步履,連忙掀開被褥下床,「你要去哪兒?」
虞殊停頓了一下,背對著我說,「殊去偏殿過夜。」
這小院哪有什麼偏殿,隔壁那屋子叫廂房才差不多。
「孤話還沒說完,你不許走。」我著急了。
「若聖上要說的還是那案子的事情,便不必再議了。殊,恕不奉陪。」
「不是,」我追上去,繞到了他的身前,「冷宮條件艱苦,你可願搬出去?」
虞殊薄唇微抿,「聖上是想將殊逐出宮去?」
他說,「好。」
「殊礙了聖上的眼,明日一早便會自行離去,還請聖上下旨,叫宮門口的侍衛放行……」
那些話聽得我十分難受,我握住了他的手腕,打斷了他,「孤不是這個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