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將我的腿放在他膝上,就連穿戴齊整了也不放下來。我不自在地撓了撓發燙的耳廓,連忙收回了腿,在榻上端端正正地坐好了。
「你要同孤再用一些嗎?」我問道。
虞殊說,「好。」
我看他慢條斯理地吃了不少,有些疑惑,「孤讓小單子送來的膳食是不是太少了?」
虞殊搖了搖頭,倒是一旁候著的小單子在我身側輕聲說,「聖上,璃少御一直在外頭站著等您,沒進屋去用膳。」
「那在馬車上不也有很長一段時間嗎,為何餓著乾等?」
「匆忙用膳無處漱口淨手,擔心身上氣味雜亂衝撞了聖上,故不食。」
我張了張口,不知道該怎麼回虞殊的話。
他原來想了這麼多?
「孤又不是瓷娃娃,怎麼這也擔心,那也擔心的,」我抿了一口湯,咸鮮味一瞬間在味蕾綻放,但今日這魚湯裡頭似乎還加了糖,收口怪甜滋滋的,「你叫孤關心身體健康,不該以身作則當個可效仿的對象嗎?」
「殊知錯了。」虞殊道。
說是這麼說,他那如水的眉眼裡頭壓根沒寫「認錯」兩個字。
我低下頭專心喝湯,心中莫名覺得好笑。原來不止我一人在干「你說你的,我做我的」這樣的事情。
做皇帝以來,這還是第一次能在有人相陪的情況下自在用膳。不用忙著維繫表面的溫情,也不用聽那些千篇一律的廢話,除了兩雙陶瓷碗筷偶爾發的細碎碰響以外,只餘一室靜謐。
像是回到了有父皇母妃庇佑的那些年,不用一個人擔著風雨,小心地權衡利弊,只需要關心今日膳房有沒有做我愛吃的菜色,關心今日五弟胃口好不好,會不會跟我搶著吃。
當然虞殊和五弟完全不一樣。
五弟那傢伙吃飯風捲殘雲,看著他只覺得蝗蟲過境,而虞殊舉著玉箸坐在那裡,優雅得像畫卷美人成了精。
賞心悅目。
……
清平殿內已經準備就緒了,原先是想陪著他進去走走逛逛,熟悉熟悉殿中的布局的,但我現下腿腳不便,只好作罷。
轎輦停在了正殿外頭,安排來伺候虞殊的下人們跪了一地,繡衣那幾人藏在暗處,無必要情況時不會露臉。
「拜見聖上、璃少御。」為首的小太監朝我二人磕了個頭。
小單子介紹說,「聖上,這是小虎子。」
「這名字有趣,聽著虎頭虎腦有福氣,」我隨口夸道,「伺候好璃少御,日後少不得你們的好處,可明白?」
「是,聖上。」小虎子連連謝恩。
我側過頭小聲跟虞殊囑咐道,「要是他們有什麼做的不周到的地方,儘管跟孤說。」
虞殊看著明顯不符合少御位份的排場,笑而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