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打算。」我沒好氣地說。
小單子瞄著我的臉色,估計以為我在摺子堆里批昏頭了,委婉地提醒道:「聖上,清平殿現下沒空著了。」
「你再多嘴,這個月的例銀就沒了。」
「是,是,小的不說了。」小單子「撲通」給我跪了個大的。
我淨了手,望著外頭黑沉沉的天幕,沉默著站起來,不大利索地走到了窗邊。
「你說,」我不知道是在問小單子,還是在問自己,「太傅這會睡了沒?」
「啊?」小單子被我問愣了。
怎麼剛還說著清平殿那位呢,這會又話題一轉提起太傅來了。
「孤覺得,太傅應當還醒著,」我朝還跪著的小單子招招手,「起來,擺駕,孤要出宮。」
「聖上,您腿腳還傷著,不如小的替您請太傅大人入宮來吧。」小單子擔心地跑到我身側,微弓著身伸出胳膊給我,想讓我扶著點,別再崴著患處。
我瞧著他那瘦不拉幾的小身板,到底沒好意思扶,怕把他胳膊壓折了。
「太傅乃是孤的恩師,常言道,天下人不分貧富貴賤均當尊師重道,寒天雪地的勞他老人家平白無故跑這麼一趟,孤這表率還當不當?」
小單子有什麼辦法呢,他只能連連點頭,附和道,「聖上英明,聖上英明。」
於是大晚上的,囑咐好宮人們保密後,我又換了身行頭出宮去了。
到地方的時候,太傅剛用過晚膳,正在屋裡翻他的寶貝古籍。
門口的侍衛見了小單子的腰牌,就知曉我的身份了,迅速開門將我迎了進去。
「太傅。」我推開半掩著的屋門,走到了溫暖的室內。
太傅向我行禮,「聖上怎麼這會來找老臣,可是遇到了難以勘破的困境?」
「讓老臣猜一猜,是為婺城之事,還是為了虞氏?」
我一愣,「太傅也知虞氏疑案?」
他撫著花白的長須,抬眼朝我笑了笑,「擁立先帝、忠於先帝的人,大多知曉此事。」
許久之後,我再回想起來這句話,才恍然驚覺,原來太傅從這兒就已經在提醒我注意一些端倪了。只可惜此時我的心思全然放在「虞」字上頭,壓根沒參透他的深意。
「所以,虞家到底是為何滅門的?」我急切地問道。
沒想到這回出宮還有意外之喜,我不由地打起了精神,期待地望著老師。
「被滅門,那自然是做了得罪人要被滅門的事情咯,」太傅眯起眼,復又低下頭研究他的寶貝去了,「聖上在意那些舊事做什麼,走好眼前路才是真的。」
「太傅,師者當為學生解惑,」我懇求道,「您就告訴孤吧。」
太傅搖了搖頭,「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