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殊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他只是用能溺死人的溫柔目光望著我。顯而易見,我說准了。
「聖上願意給殊這個機會嗎?」他問我。
自然。
我一路拽著他到了床邊,很貼心地為他留了一大半的位置,自己爬上去縮在裡邊抱著被子坐著,抬了抬下巴示意。
「請吧,璃少御。」
虞殊悶笑一聲,在我的注視中跪上床沿膝行兩步,長臂一攬將我摟了過去,我被他手動放平,用柔軟的被子裹了個嚴嚴實實。
他似乎特別喜歡給我蓋被子,還喜歡在我的下半張臉一併被蒙進被子裡去的時候,溫柔地幫我扒拉出來。
「聖上,這殿中的畫……」
虞殊轉身去熄燈,餘光瞥見了滿牆的畫卷,那裡頭的身影很是熟悉,其中一人分明就是他自己。
但他夜裡看得不太清晰,不敢認。
我問他那些畫好不好看,他說,御用畫師技藝了得,很好看。
但我要表達的並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想說,「孤與你呆在一塊,是不是很登對?」
虞殊回過頭,我在他眼裡看到了小小的自己,甚至還能察覺到,我在雙眼放光,在渴盼一個肯定的答覆。
無論是淺層的外表,還是隱藏在深處的並肩同行的意思,我都很很想知道他心中的想法。
「是。」
虞殊很肯定地給了我我想要的回答。
燭火滅了,屋內被冷清而寂寥的濃黑淹沒,但我的胸腔內,心臟猛烈的跳動卻沒有因為外界的變化而減慢分毫。
我的三魂六魄都在大聲地告訴我,我對身邊這個人的情感,早就超出了第一次見面時的驚艷,超出了對美好事物的欣賞與想讓他離我更近一點的占有欲,超出了對他有意思的靈魂的好奇……
僅僅是見他歡喜嗎?
不。
我像是猛然開竅了一般,突然看清了自己從未細究過的那一部分,我理清了情感之間的分區。
想要與他站在一起,永遠站在一起,我們會出現在從眼前到未來的每一幅畫裡,縱使年歲漸長也不會厭棄遠離。直至某一日,他與我就像現在並排躺在床上這樣,呼吸與脈搏消融在悠長歲月里,一塊沉睡於棺槨之中,長眠於黑漆漆的皇陵。
在牌位與史書上,我們的名字會永遠相鄰。
我該如何描述對他的這種感情?
我想,我愛你。
莫名地興奮涌了上來,我像是突然解開了難題的孩童,無法抑制自己心頭的激盪,側過身將虞殊的手攥在了掌心。
「聖上又要為殊摸骨嗎?」他輕笑道。
「不,」我朝他那蹭了過去,「你知道什麼是愛嗎?」
虞殊「嗯?」了一聲,不太明白我為什麼夜深了還不睡,突然琢磨起了這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