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聖上,」他見我的目光盯著杯子,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渴了?」
我搖了搖頭,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就又開了口,「那聖上是要給殊賜茶嗎?」
場景重現。
我默默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止住了後面的話,「要解謎就快點解謎。」
虞殊的下半張臉被我嚴嚴實實地擋住了,卻依舊難掩美貌。他眉眼彎彎,那瞳仁像是蒙了霧般濕漉漉的,煞是醉人。
本來是見他心情低落,想逗他讓他高興些,現在卻反過來變成他來尋我開心了。
說正事要緊。
虞殊念著我腰還酸著,沒再停頓,走到空置的床榻邊,將杯子倒扣在邊台上用力一壓,細微的機關聲響起,下半部分的床板緩慢移開,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密道來。
他從懷中拿出一隻火摺子,打開後先走下樓梯下去探了探,將裡面的燭火點亮了,而後又回到了入口處,朝我伸出了手。
「聖上,來吧。」
「這裡何時建了密室?」我被他牽著往下走,驚奇地問。
密室在宮內並不少見,御書房與頌安殿均有密室,還有可以通往宮外的逃生密道。但這東西出現在廢妃們居住的冷宮裡,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先皇在時修的,」虞殊道,「石階不太平整,聖上小心。」
這一段走下來,不短。
我在心中默數著,一共走了四十八級。
底下是一間與上邊臥房差不多大的屋子,靠牆擺了些架子和箱子,還有一扇用鐵鏈鎖著的門。
「門後是通向皇城某座民宅的密道。」虞殊見我盯著,解說道。
萬一發生了什麼,這密道可以方便轉移。
「看來屋裡藏著的東西很重要。」我說。
虞殊沒否認。
他拿鑰匙打開了最裡面的一個箱子,我湊過去看,裡面裝著的全是竹簡,一摞一摞擺放得很整齊。
「父親遇害前,最後一年寫下的所有記錄都在這裡了。」
虞殊拿了最上面繫著紅綢的一卷遞給我,「知道了秘辛之後,父親預感自己遲早會被滅口,在面聖前,他將自己所了解的東西全寫了下來,藏在了我的房中。但他只猜到有人會來殺他,並沒有料到那些人有多狠毒。」
他用很平淡的口吻跟我說了那日的情形。
「六月十八的凌晨,他們往府內散了毒煙,侍衛很快就被放倒了。死士一開始還能擋住攻勢,但空氣里的毒太烈,不過一柱香,就也敗退了。然後便是單方面的屠殺。」
我心裡一陣陣地抽疼,「你呢,你怎麼逃出來的?」
「父親知道難逃一死,在紛亂開始時就讓貼身護衛都來護我離開,」虞殊的目光落在竹簡上,遙遙地,好像透過歲月回到了過去,「雖然他沒說,我也不知道裡面寫的什麼,但隱約明白這一卷很重要。逃亡時,我帶上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