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法之事,玄之又玄。
兩百年的時間太久遠,聽上去像是信口說來騙錢的,更何況皇帝與幾位隨行官員就在邊上,當著面說什麼庇護不庇護的,影響不太好。
虞氏先祖只一過耳笑了笑,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但那老道見他不當回事,轉頭就去了皇帝跟前,直接指明了帝王的身份,還說兩百年後皇室也有一劫,得虞氏相助便可安然度過。
帝王覺得此人膽子很大有點意思,就問了一句這些事當如何解決,老道說可以提前把虞氏後人帶入宮內。這虞氏後人,還必須得是嫡出的第一個孩子。
但,帶人入宮總得有個名義,總不能冒冒然說帶走就帶走了。
起先定的是伴讀。但後來皇帝一想,世家子弟到了一定的年歲就要離宮去自立門戶,總不能一直呆在宮裡,而且若生的是個女孩兒怎麼辦?
於是,天子乾脆留旨意定下了婚約,寫了份空了名字的聖旨放在御書房的暗格內,一直傳到了後世。
「故事不知真假,但先祖如此定下自有他們的用意,」虞殊摟著我,輕輕幫我揉著腰,淺笑道,「殊原不信命中注定,也對這件事存過疑,直到許多年前見了聖上第一眼後,便信了。」
緣分二字,說來說去說到底,終歸就是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宴宴,」他靠在我身上,語聲低緩,將那二字乳名念得尤為珍重,「生歡。」
心中的酸楚連番涌動,我的指尖在顫,像翩飛的蝶終於落到了中意的那朵花上一般,攜著疼惜之意從他的側頰邊撫過,而後停在了那俊秀的眉梢處。
「孤素來不信偏愛美人舍江山之類的混帳話,但時至如今,孤卻寧可當初別把沙場看得太重要,多貪戀些紅塵……孤悔了。」
戍邊的將領士兵那麼多,懂謀略的人也不差我一個。我不在,他們照樣能贏過蠻人。但當年的虞殊孤立無援,懷揣秘辛隻身赴險,他缺一處避風港,缺一個能助他脫困的人。
思往事渺茫茫不堪煙夢,只恨陰差陽錯。這一番錯了,既定的良緣就晚了好些年,叫他苦痛,叫我悔意橫生。
「聖上還是心繫家國少動凡心的好。」
虞殊將我的手帶到唇邊吻了一下,指腹與柔軟的唇瓣相貼,絲絲縷縷的酥麻升騰而起。
「為何?」我歪了歪頭,問道。
「聖上身邊的人太多,若每個都留意,太久,殊要等到何時才能走進聖上的心裡。」
我很耿直地說,「你生得美,比孤見過的人都美。只要孤看到了,就一定會注意到的。」
虞殊忍俊不禁,他輕笑一聲,「那麼多年過去,聖上還是小孩子氣性,說話也和孩童時一樣稚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