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單子羞得抬不起臉,但他又不想瞞我,吞吐半天才道,「說,說了點,但小的沒理解,閔大人也沒解釋,小的不知道他要表達什麼意思。」
我微不可查地坐端正了些,「且細講來聽聽。」
「閔大人說了一句看上去很有內涵的話,什麼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成為自己真正想成為的人之類的,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他說完後,就看著小的,問了一句『你呢,達成理想了嗎』。這是……什麼意思呀?」
小單子紅著臉,又不好意思又迷茫,作為旁觀者,我聽著也雲裡霧裡的。
不過,以閔言那語言的正常水平來推測的話,我覺得他講的那麼突兀,可能是因為他心裡想的是一種意思,但說不明白,組織組織就成了另一種。
就是不知道他原本想說什麼,這太抽象了。
「他以前跟你討論過理想和未來嗎?」我問道。
小單子思索了一下,搖了搖頭。
「那你倆以前見過嗎,孤的意思是,入宮以前?」
小單子又搖頭,眼神中帶著驚疑,「應該,沒有吧,閔大人的氣質和常人完全不一樣,若是見過的話,小的就算把大人的容貌忘了,也應該一下子就能認出來的。」
指尖輕點著枕上的綢面,我頷首,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人的樣貌要變很容易,但要改變長久以來形成的獨屬於本身的氣質,很難。
閔言那不苟言笑的冷厲氣場,一看就能讓人產生他武功很厲害,是個神秘大佬的感覺,就算丟人堆里也很扎眼。無論誰見了,起碼都得稍微留點印象。
「聖上,這話在書里有沒有講過呀,」小單子揪著袖子,略顯不安,「閔大人問小的這個,是不是想試探試探小的有沒有讀過書,夠不夠格和他交朋友?」
他以前是上過一點學,也讀了幾本書的。
畢竟是太傅府上管家的孩子,長久地在書香世家的環境裡耳濡目染,自然便對讀書習字有著很濃厚的興趣。
父親還在時候會將他送去學堂,跟著夫子學知識,那會過得無憂無慮的很開心。後來,父親沒了,他就再也沒去過了。
雖然太傅心善,父親不在府里做事了,還照樣給他和母親一些銀子,讓他們母子的生活有所保障,但母親在鬱鬱寡歡了一段時日後,病了。
買藥錢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他不得不去找活干,往日愛不釋手的書全堆到了角落裡,從此蒙塵。
如果閔大人說這話的用意真的如他猜測的那樣……小單子落寞地把袖子攥得更緊了些。
「孤不知道書里有沒有,」我不敢斷言,因為古往今來的書太多了,誰知道閔言有可能看的是哪一本,「但這個問題肯定不是用來試探交朋友資格這方面的。」
我盯著小單子,就像在盯著以前不開竅的自己。望著他澄澈得宛如一灘清水的眼神,我突然對虞殊共情了。
他看當年那個像呆木頭一樣傻不愣登的我,是不是也是滿心無奈,還夾帶著點恨鐵不成鋼呢?
「閔大人不想與小的交朋友嗎?」小單子更惶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