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嘆了口氣,擺擺手讓他退下,按著方才與閔言商量的內容伏案開始擬旨。
接下來的這段日子十分忙碌,忙得我都不像是在休假。
但好消息是,閔言的計劃很順利。他扮成從災區風塵僕僕趕回京城的蘭泱延,出面打假並解決了謠言,還順勢配合我的旨意募集了第二批金銀與糧食送往各處災區。
康王那邊糧食不足,求援的信件剛送到京城,城內的車隊就已經在去往婺城的路上了。
禮部見眼下的形勢有些緊張,拿不定主意,便派人來問今年宮內元宵燈會還要不要和往年一樣隆重地辦。
我自然是不同意的,讓他們簡單操辦,只要有節日的氛圍便好,別的怎麼簡單怎麼來。
百姓在受苦,皇帝卻在宮中奢靡享樂,這若是說出去,本就受了謠言影響的民心怕是要更為動搖了。
這怎麼可以,我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於是上元節當日,只按慣例讓御膳房給每宮送去了納福元宵,並沒有鋪辦宴席。
這納福元宵我也有一碗,但我將它分賞給了御書房內伺候的宮人們,並沒有吃。
因為我有另外一碗元宵,比御膳房做的更大,更甜。
是虞殊親手做的。
和我御廚做的元宵不同,他做的更糯,個個都有掌心那般大,裡頭包的餡兒有花生的,有豆沙的,還有芝麻的。
都放了很多糖。
忙完手上的事情,我坐上轎輦抵達清平殿時,他的元宵剛要煮熟,正一個個圓滾滾地飄在水面上。
小廚房內,虞殊扎著袖子舉著鍋鏟不停地攪動著,這是在防止元宵粘底。他的手邊擺著一盤等待入鍋的「雪糰子」,臉上還沾了些白花花的糯米粉。
我湊到了他的身邊,饒有興致地看著,忽而揮揮手撥開了那蒸騰的白霧,指著水面上兩顆挨在一塊的元宵,道,「你看,它們像不像孤和你?」
「嗯?」虞殊望了我一眼。
「孤與你在湯泉里時,也同它們一樣挨得這般近。」
虞殊輕笑一聲,與我說,「不,比它們還近。」
我看他要揮鏟子把那兩顆元宵分開,連忙阻止道,「它們這樣挺好的,別分開了,就讓它們呆在一處吧。」
畢竟,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
「那就粘在一塊了,再也分不開了。」虞殊道。
我覺得挺好的。
盛出鍋的時候,這兩隻元宵也還在同一個碗裡。
湯勺一下只能舀一隻出來,我看著難捨難分的這兩隻,又不忍心用勺子將它們之間的牽絆掐斷,便扭頭向虞殊求助。
他在我身側坐下,舀起了另一隻,順著我的動作一塊遞到了我唇邊。
我張口便將自己勺中的元宵咬住了,下一瞬,虞殊貼了過來,咬住了他勺中的那一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