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到先得,這兒他們占了。
驛站內的侍從都是見過世面的,又有候衛軍在側護著,並不怕他們。
他不卑不亢地告訴蒼狼使臣,這些房間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沒有優劣之分,如果要換房間,就請他們把另一件天字房裡的東西撤走,騰地方給牟邗使臣。
蠻人陰陽怪氣地表示,天/朝竟如此小氣,驛站地方那麼大,連給他們多占一間房都不肯。還說,難不成要為了一個小小的屬國,傷了和蒼狼之間多年來的和氣。
笑話,這和氣二字,也虧他們有臉說得出來。我朝上下,便是黃髮小兒也知蠻人陰狠兇殘,貪婪無度,日日想侵占不屬於他們的疆土。
自我十來歲初上沙場開始,我便一直在提槍與這群蠻人廝殺,兩方之間的仇怨可非是一朝一夕便能說清的。
和氣?
呵。若提和氣,先別說我這兒認不認,邊疆那些無辜受難的百姓定然頭一個不認。
無論那些蠻人如何胡攪,侍從都沒什麼反應,只提醒他們把該讓出來的房間讓出來。
驛站中雖有別的屋子可共牟邗使臣居住,但這並不僅僅只是有沒有地方的問題。占房間事雖小,卻能在一定程度上映射出中原對蒼狼的態度。
若任由牟邗使臣被欺負,毫無維護的舉動,那蒼狼便會覺得中原軟弱,不過如此。
他們才不懂禮讓和謙遜那一套,蒼狼人的本性裡帶著屬於野獸的、未退化的蠻橫,在他們的傳統文化里只刻著兩個字,「掠奪」。
只要是對他們心生懼意的,都會被他們歸入潛意識裡可掠奪的那一欄。
其實牟邗的使臣也是倒霉,剛好被他們隨機逮到了,成了拿來試探底線的工具。
見占不到便宜,蠻人將東西搬了過來,給牟邗使臣讓出了原本屬於蒼狼的房間。
安排好牟邗人後,侍從離開三樓,在後廚跟守在那的候衛軍說了情況。
消息傳入宮中,侍衛報給了我。
我對蠻人本就降至谷底的好感更往下落了些,穿破地表,幾欲直接讓他們入土。
待情緒平穩下來後,我細想此事,慢慢蹙起了眉。
不知為何,他們這一連串的行為讓我憑空生出了些怪異的感覺。故意的高調,在大庭廣眾之下耍無賴撒潑,吸引他人的目光……莫不是想玩聲東擊西那一套?
還有挑刺搶奪房間這件事。驛站房間的安排是給我過了目的,我記得牟邗共有三間房,三樓未安排人住的房間也還有兩間。為何蠻人偏偏就挑了那一間?
侍從說,開門時他們在看著窗外交流,交流什麼,窗外有什麼東西讓他們這麼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