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碗面里,是否也有他對歡歡喜喜過生辰的期盼呢?
「聖上,味道好嗎?」虞殊問我。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特別好。」
他面上的笑意漸深,拿了帕子為我拭去了唇邊殘存的一點油花,端了清茶來供我漱口。
「你用過晚膳了嗎?」
他只顧著看我吃,都沒見他給自己盛點什麼。
雖然我赴宴時是吩咐了人給他也送去菜餚的,但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回清平殿去用膳。
虞殊說他早些時候就用過了,讓我放心。
如此便好。
我擱下了茶盞,起身與他肩並著肩慢步離開了御膳房。
寒風從宮道中穿行而過,吹起鬢邊髮絲縷縷。他將我的手緊緊握在掌心,綿綿熱意在肌膚之間傳遞。
一片寂然中,我仰頭衝著半空中輕輕呵了口氣。被宮燈映得微亮的路上飄起了渺渺的一抹白,但很快就又被吹散了,宛如曇花一現,轉瞬即逝。
「何日可逢春……」我低聲呢喃著。
這寒天雪地的日子,到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我不知道,虞殊也不知道。氣候是天定的,我們只是普通的人,天定的事情,人無法預知,也無法改變。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到頌安殿門口時,已經是一柱香後的事情了。我心中裝滿了對尚不確定的未來的憂慮,垂眸盯著地面的磚縫,一直在思索。
陡然,牽著我往前走的虞殊停住了。
我疑惑地抬起頭,看到了熟悉的頌安殿的門,問他,「怎麼不走了?」
虞殊的聲音沉沉地從我頭頂上傳來,聽起來裡面還夾帶著些委屈的意味,「聖上,那人是誰?」
他質問我,「您今夜還召幸了其他人嗎?」
「啊?」我往前望去,定睛一看,在看到那閃得使人晃眼的滿身銅片後,心中閃過些許不妙的感覺。
我心道,壞了。
這人怎麼真的跟到頌安殿來了?
最主要的是,我吃個他親手做的長壽麵,太開心了,忘記和虞殊說璞珞的事情了。
「不是,孤沒召幸人,」我慌忙道,「你聽孤解釋……」
虞殊低下了頭,眸光晦暗,靜靜地注視著我,等著我的解釋。
但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那舞女便眼尖地看到了在不遠處的停佇不前的我二人,她的眼神落在了虞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語帶輕蔑之意。
「原來中原宮內最受寵的人容貌也不過如此麼。」
蒼狼國的人以健壯野性為美,他們眼中的美男應當是古銅色皮膚,面部線條硬朗,下頜線如刀削般稜角分明,肌肉健碩的那種。顯然虞殊這種膚白貌美,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並不符合他們那邊美的標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