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站起身來, 要小單子立刻去召朝臣入宮來商議大事。
邊境缺糧的事情我是知道的, 那兒是關防重地, 在得了消息的第一時間我就派人過去了。
「算算日子, 押送糧草的隊伍應當就快到邊境諸城了,怎麼偏偏就連這幾日都等不及,」我心中竄起了一陣無名的惱怒,壓抑著的情緒串著串連番蹦了出來,「明知豺狼不懷好意還傻乎乎地去聽他們的話,腦子呢,也被極寒的天氣給凍住了嗎?」
閔言上前兩步,將急報展開交與我看。
「聖上,就算他們不開門,結局也只有一個『死』字。」
因為糧草在過西平的時候就被劫走了。
劫糧之事是一群山匪幹的。
但至於那些山匪到底是不是山匪,當時太過混亂,無人能辨識得清。
只是,無論做什麼事都會留下蛛絲馬跡。
那是被劫後的第二日,在押送糧草的官員與士兵找尋匪賊無果,空著手灰溜溜地回京時,路過了不遠處靈山腳下的原城,看到有人在施粥。
原城也是受了洪災的地方,冰面封到了半山腰,倖存的百姓全擠在一個個用木頭和破毛氈搭起的小棚里,蜷縮著呆在一塊互相取暖。
聞到米香,他們的臉上難掩激動。受傷較輕的,還能動的人們紛紛跑出來捧著簡陋的木碗去排隊,期待的目光全凝在那口冒著熱氣的大鍋上。
官員覺得奇怪,這一路過來所有的地方都缺少糧食,別說生火燒東西了,能不吃土便已經很好了,如何還能煮出米多水少的厚粥來?
這樣的場景屬實不合常理。
他脫了官服扮成流民去棚里探消息,問百姓這粥可是每日都有得喝的。百姓說當然不是,他們已經好幾日沒吃上東西了,天天都有人餓暈過去。
「那粥是哪來的?」
「是太守拿命換來的。」
原城太守本是想去幫朝廷的人奪回糧食的,但奈何賊人武力太強,雙方聯手也完全抵抗不過。
眼看著裝滿糧食的袋子就要被搬光了,他念著城內受飢苦折磨的百姓,一狠心便下了主意,趁亂搶走了兩袋,匆忙運回住地。
知道一旦東窗事發自己肯定會沒命,他乾脆與下屬交代了遺言,攬下了全部責任,當夜就跪朝京城的方向自刎謝了罪。
「……」
我將手中的紙頁摔在了桌上,胸口像是堵了一團鬱氣似的,不上不下地難受。
「山匪的去向暫時還沒線索,但,不知璃少御有沒有告知聖上,西平周圍的幾座城內都出現了裝官糧的袋子,」閔言看了我一眼,目露憂慮,道,「傳言說,百姓只要拿著駐軍的腰牌就能去獲取糧食,不論是搶的還是偷的,只要有,便能領。」
「這群人的目的,疑似是想讓百姓和駐軍之間產生矛盾,掀起內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