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多久?」
我算了算,「短則數月,長則……」
「兩個月來得及嗎?」他打斷了我,問。
「定然來不及,」我都不用想便知道答案,脫口而出後便有些不解地瞅著他,「怎麼了,兩個月內有什麼急事是要孤去辦的嗎?」
虞殊說沒有急事,「只是聖上說過,要陪殊過生辰的。聖上若是忘了,便當沒有此事吧。」
「孤……」
「聖上政務繁忙,這點小事不記得倒也正常,」他鬆開了我,理了理袖子站起身來,側過臉道,「無需掛念,殊可以一個人去冷宮的地下過的,反正這獨身的日子,那麼些年都已是過慣了的。」
他說得輕巧,可我分明看見那眼角的紅意越發深重了,底下似乎還隱水光。
我心中泛起酸楚,連忙下榻過去哄他,「若不是形勢所逼,孤也不想與你分離,可要是不將威脅徹底解決了的話,這分離恐怕會延續更長的時間。」
「何況,如今還能飽衣暖食的地方寥寥無幾,你在宮中,孤還能讓御膳房到日子為你備下一碗長壽麵,若隨軍走,恐怕只能與將士們一同縮食,共受寒苦。」
虞殊緩緩道,「聖上,殊早就說過了,殊不怕冷。有沒有長壽麵並不重要,只要聖上在身邊,哪怕只能飲水充飢,殊也甘願。」
一抹亮色飛快地從他濃密的眼睫間落了下來,落在了他的前襟上,暈開了一朵色澤暗沉的花。
我將指尖輕輕地覆了上去,潮濕,微涼,卻灼得我生疼。
「孤會帶你一起走。」
「此言當真?」他看起來頗有顧慮,「聖上不會悄悄地離開,在晨光熹微時只給殊留下一個還殘存著餘溫的被窩吧?」
我有些無奈,「先前閔言讓孤少看點話本,孤覺得這話該對著你說才是。帝王一諾怎會作假,自然當真。」
虞殊笑了。
……
四月十六,整裝完成,我和虞殊登車隨軍一同啟程。
小單子和以陸聽為首的十名繡衣隨行,閔言留在了宮內。
有皇兄在京城坐鎮,我心中的憂思倒也少了許多。
受風雪的影響,再加上冰面打滑行動不便,往常加急趕小半個月便能到的地方,這回硬是直拖到了芒種之後才抵達。
軍中的存糧已近見底,所有人都勒緊了腰帶吃了上頓愁下頓。就算三位將軍帶兵的能力再厲害,他們也打不動這飢腸轆轆的仗,只是與蠻人一直你來我往地耗著,勉強保證剩下的十四城不會被攻破。
這樣的持久戰很折磨,人人臉上都帶著疲憊,但為了身後護著的百姓們,他們又絲毫不能放鬆警惕。
在如此情形下,援兵與糧車的出現瞬間讓將士們的精神亢奮了起來。
我的車駕直接去了李侖韜所在的盤城,他一瞧見那鼓得發脹的糧袋子,眼淚「嘩啦」一下全滾了出來,匆匆與我行了個禮,就直奔著糧草去了,看架勢恨不得把自己埋進糧堆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