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什麼,你要背叛朝廷嗎?」
「朝廷,」王嚴終嗤笑道,「蠻人給我的待遇可比朝廷好太多了,在朝中,我的風光一直被李侖韜壓著,而蠻人願意將我奉為戰神!」
「他們的所作所為你沒看到嗎,與窮凶極惡之徒交好,不會有好下場的。」我有些痛心。
可他的思想已經完全改變,完全與人道相悖了。
王嚴終說,「是那些城民自己該死。我帶兵保護他們的安全,他們竟敢來鬧事,來偷糧。他們貪婪,不辨是非,受了蠻人的誘惑就想開城門,我不過只是動手幫他們一把罷了。」
「你……」我想斥責他,但尖銳的利器從系帶處破開了我的鐵甲,劃破了皮膚。
疼痛襲來,我感到裡衣上有濕熱在蔓延,應當是個不小的口子,出的血還挺多。
眼前的景象開始發黑,手中的韁繩也有些握不住。
有毒。
「聖上,殺了您,將您的首級交給蒼狼的王,臣今生的榮華可就穩了。」王嚴終臉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滿意笑容。
我渾身不受控制,也說不出話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景象變更,對著天直直往馬下栽倒過去。
闔眼之前,我聽到了刀尖刺入身體的鈍音,又好像看見陸聽撲了過來,但眸光渙散了,我看不仔細。
原來,虞殊眼中的世界就是這般模樣嗎?
在我徹底失去意識前,我的最後一個念頭是明日的長壽麵終究還是做不成了,不知道留下來的那些東西,他會不會看到。
……
虞殊看到了的。
我藏起來偷偷帶過來的紅梅圖,還有給他寫好的每日情詩都藏在主帳的美人榻上,用堆疊的虎皮毯子欲蓋彌彰地遮擋著。
他翻著兵書順手扯毯子時,那些東西被帶著散落開來,掉了一地。
起初他還當是什麼機密,沒有打開看,後來瞧見畫卷才意識到這些是與我二人相關的。
虞殊無奈地笑了笑,一封封撿起來拆開看,將我寫了攢下來的情詩翻了大半。
「幾時了?」他問小單子。
小單子說快日落了。
「聖上也該回來了吧。」虞殊輕輕拂去紙頁上沾到的灰,道。
「小的去前邊看看,」小單子不知道軍隊什麼時候回營,得去問,他看虞殊一個人待著有點冷清,便提議道,「外頭的晚霞很漂亮,難得一見,璃少御要去看看嗎?」
虞殊頷首,跟著他出去了。
傍晚的邊境,半邊黑天半邊日落,像是一幅未完成的畫卷,雖美,卻殘缺。
營地門口一陣譁然。
虞殊快步過去,想見到那個坐在高頭大馬上的青年身影,但只看到了負傷帶殘兵回來的李侖韜。
他一路強撐著,剛到門口就從馬上摔下來,只來得及說了一句話就暈了過去。
他說,中了圈套,聖上重傷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