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想今日在燕寧居外的一舉一動幾乎全程被陰暗的視線盯著,我背上不免冒了些白毛汗,覺著瘮得慌。
等等,好像漏了什麼重要的點。
「硯卿。」
不知怎麼了,虞殊喚我的尾音在微微上揚,裡面若有似無地摻雜了些慌亂的情緒。
我朝他看去,他蹙著眉,一手還搭在狸奴的背上,另一邊在四處摸索。觀那狸奴,咬著半塊蓮蓉酥趴在他膝頭,靜靜地闔著眼睛,約莫是睡著了。
虞殊問我,「你方才用蓮蓉酥了嗎?」
「沒有,只捏了一塊餵小傢伙嘗了嘗,」我說著,想到這東西被不明身份的人經手過,便連忙提醒他,「先別碰那酥點,可能有問題。」
「……」虞殊沉默片刻,吩咐候在外頭的家僕送些水進來。
我沒領會到他要水的意思,心神全絆在猜測那冒名頂替者的身份上,揣度著對方此舉的用意。驟然被虞殊帶到黃花梨盆架前的時候,我還納悶晚膳未至,怎麼就要提前淨手洗漱了。
他從後環抱著我,握著我的手像擺弄孩子似的為我搓洗著。
周邊還有人看著呢,我有些不好意思,低聲道,「我可以自己來。」
虞殊置若罔聞,並沒有鬆開我,手上的動作不停。
「一點也沒有吃,對嗎?」他低聲問我。
「嗯。」
待兩隻手都被搓了一遍,我想去抓布巾擦乾,虞殊卻叫人換了盆水,又將我的手按進了水裡。
如此反覆三回,我漫上耳尖的熱意逐漸消退,遲鈍地發現了他的異常。
「你手上的傷還沒好透,別搓了,要破皮了。」
家僕端來的是冷水,我倆的手卻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彤彤紅,這樣下去別說他了,我都要蹭出血了。
「宴哥,宴哥。」阿蓬站在我對面小聲喊道,不停地示意我回頭看看,還伸著指頭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微微偏了些身子轉過頭去,發現虞殊微垂的眼睫下一片猩紅,詭異的艷色令人心驚。
「這是怎麼了,」我用了些力氣掙開他的束縛,擦乾手上的水珠便慌忙撫上了他的面頰,「虞殊,你冷靜一點,你的眼睛不能再傷了!」
抽布巾時動作大了些,盆架晃動,發出了「吱呀」一聲,被還不及它一半高的阿蓬撲上去抱著腿扶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