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蓬把袖子撈起來給我看他的手臂,但傷處被布裹著,只能看到邊上融了冰之後的皮肉上有些凍傷的痕跡。
我拍了拍他的腦袋,讓他最近自己小心注意著點。
待收了籮筐淨過手,樓弦月問道,「給少御準備的敷藥和湯藥都已製成了,現在便可用上,聖上要過來陪同嗎?」
「要。」我毫不猶豫地說。
於是樓弦月多給我搬了張凳子來,讓我進屋坐在桌子的另一邊看著。
這間房子應當是他專用來製藥的地方,放眼望去全是各種瓶瓶罐罐,靠牆的幾排柜子全被擺滿了,近處桌上散亂地放著幾本厚重的醫書,混雜的色彩和書頁參差不齊的大小彰顯著它們是經拼接整合而製成的。
我沒去翻看,怕一不小心就會把那老舊的紙頁戳出洞來。
因我們才用完早膳不久,樓弦月把湯碗擱在了一邊,沒讓虞殊現在就喝。他先去取了一隻瓶口極小的瓷瓶來,讓虞殊稍仰起頭,將瓶內的藥液滴入了他的眼內。
「這是何物,竟能入眼?」我頭一回見這樣的治療方法,有些詫異。
樓弦月將套了瓷蓋的瓶子遞給我,笑著說,「這東西名喚明翳露,是將明翳石研磨成粉後經水飛製成的,可以點眼,每日晨起睡前給少御用一次,能加強解毒散邪之效。」
我接過小瓶端詳了一會兒,感嘆道,「不愧是神醫。」
竟有如此奇妙之療法。
「聖上過譽,水飛點眼法古來便有,並非由草民獨家創製。」
樓弦月與我說著話,手中的動作半點也沒耽擱。將膏狀的外敷藥給虞殊塗抹均勻後,他取來提前裁好的布條,把上了藥的地方全部包了起來。
「好了,睡前將藥膏洗去、點一次眼便可,明日晨起草民再為少御敷藥。」
我謝過他,等虞殊喝過藥後,兩人一塊推開門走出了屋子。
被白布蒙著眼的虞殊在陽光下更像個超脫於世的神仙了。
我忍不住頻頻抬頭看他,視線從他銀白的長髮下移,落在他紅潤的薄唇上。
他正含著一小塊飴糖祛苦味,唇瓣微動,平白添了些誘惑的意味,而略顯濃郁的草藥氣息又為他加了點脆弱感。
我摸了摸鼻尖,耳朵悄然紅了,總覺得他這副樣子,好像……很好欺負。
但樓弦月說用藥期間最好要節制一些,清心無欲對祛邪毒和鬱熱有好處。
我之好遺憾地壓抑住了自己橫飛的遐思,暗自把蒙眼劃入了日後可以嘗試的範圍之內。
不過,我可以控制住我自己,某位病患卻做不到。
大抵是第一天蒙眼,一直閉著眼睛見不到光很不習慣,虞殊當晚剛睡下便做了個噩夢。猛然驚醒後,他輕聲喚我的名字,抓著我的手腕一直不放,就算得了回應也不願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