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如此。
我斂眉沉思,蠻人此舉甚是狠毒,眼看兆王要不行了還趁機屠盡幼童,意欲連帶著將一族的希望盡數斬殺。
定不能讓他們此舉得逞。
護國寺離我們進城之處不遠,走過兩條街,又穿了幾條巷子便到了正門前。
昏沉天色之下,琉璃影壁不復往日之璀璨,灰濛濛的立在寺前。
我跟著陸聽從邊上某個隱蔽的小門進了寺內,心中想著舊歲來此時的光景,憑生無限感慨。
正埋頭穿行在林間小道時,外邊磚石正路上走來了幾個扛著小轎的侍從。看那穿著打扮,應當是在大戶人家府上當差的,只是個個臉上都掛著悲痛。
我抬眸盯了他們一會,就在即將擦肩而過時,小轎的帘子被風吹動,露出了一角玄色。
裡面抬的是靈牌?
我思索著可能會是誰的,但離京太久,直到被陸聽引至閔言所在的殿前都沒想出來可能的人選。
「來者何人?」在門口守著的侍衛攔住了我們。
大抵是看我們的打扮太像流民,以為是來鬧事的了。
陸聽上前向他們出示了繡衣的腰牌,侍衛連忙推開,迎我們入內。
剛要入殿,門正好開了,裡頭走出了一位垂著頭,看起來心事重重的婦人。
我覺得她有點眼熟,但記不起來在哪見過了。
閔言見了我,愣怔了片刻,伏地與我行了個大禮,「臣拜見聖上,聖上萬安康泰。」
在道明兄長身份後,我再也沒讓他行過這般重禮,但此刻久別重逢,見到我安然無恙,他竟主動俯身與我問安。
「快快起身。」我連忙道。
閔言讓人端來了茶盞和用於清除偽裝的清水,我和陸聽洗去臉上已經乾結的泥塊,又搓了搓被風颳得生疼的臉,紛紛長吁一口氣。
感覺重新活過來了。
「方才那婦人是誰?」我擦淨手,問道。
「是柳玉宛從宮裡帶出去的嬤嬤,受託前來求助。」
「嗯?」我疑惑道,「她怎麼會求到你這裡來,柳玉宛的父親如今還是丞相,為何不去求那位?」
閔言道,「丞相不欲阻止兆王和蠻人的荒唐決策,她沒有辦法說動。」
相爺竟如此冷漠,旁觀幼童無辜蒙災卻毫無表示?
我蹙眉,覺得自己從前識人還是太淺薄了。
「聖上,要出手嗎?」
我揉了揉眉心,「放任這般殘害無辜者的事情在眼皮子底下發生而無所作為的話,孤與那些毫無人性的蠻人有何區別?」
自然要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