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棠江花了十分鐘收拾好自己的情緒,穿戴整齊,走出帳篷之後,就看到查林在四處對人說「何棠江早上做噩夢竟然嚇得慘叫」這件事,覺得臉上無光的他默默盛了一晚熱乎的羊肉湯,跑到一旁喝了起來。
「聽查林說你早上做噩夢了?」
何棠江有些惱火地抬起頭,誰,哪壺不開提哪壺?然後他就看到了多吉那張真摯的臉。
何棠江:「……嗯。」
沒辦法,比起那些幸災樂禍的傢伙,人對真心關心自己的人,總是發不出火的。
「我能知道你夢見什麼了嗎?」多吉說,「或許你是遇見了亡靈的引導。」
「亡靈的引導?」何棠江咽下嘴裡的羊肉湯,有些哆嗦地重複拼了一下「Ghost」這個單詞,確認自己沒有理解錯多吉的意思,「你是說我見鬼了?」
多吉不明白何棠江為何突然害怕,而是指著周圍環繞他們的群山說。
「大地是母親,群山是父親。環繞著山脈,死去的動物與人都會留下靈魂,這些魂靈會引領生人。這是好的預兆。」
何棠江一點都不覺得這是什麼好預兆,只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再三給多吉確認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噩夢,絕對不是遇到幽靈。
多吉點了點頭走了,不一會,老王走了過來。
「聽說你昨晚見鬼了?」
何棠江面無表情地看向他,「王哥,你知道什麼叫以訛傳訛嗎?」
老王哈哈笑了兩聲。
「要我說,沒什麼好怕,在山上見鬼的人多的是呢,不多你一個!」
「……什麼意思?」
何棠江開始懷疑自己相信了十九年的唯物主義。
「登山的人腦子多少都有點問題嘛。要是沒問題,你說,誰會將自己短短數十年的人生,全部傾注到這麼危險的事上?」老王先是取用了一個不知是褒是貶的語句評價了一下登山愛好者,「這幫人在登頂前,尤其是在體力耗盡極限的時候,不少人都出現過幻覺。」
「幻覺?」何棠江咕嘟咽了下口水,豎起耳朵。
「對,有時候是明明身邊沒有人,卻看到有人與自己同行,甚至還有人看到了死去多年的登山家,還有人錯覺自己與那些亡者對話了。」
何棠江聽得一愣一愣的,不覺追問:「真的?」
「人在極限狀態下,精神狀態會發生什麼變化誰都無法預料。所以放心吧,你絕不是唯一一個在高山上見鬼的人。」老王拍拍他。
「都說了我只是做一個噩夢!」何棠江忍不住辯駁,「不是見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