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個回答, 要不是帳篷矮了點, 我保准已經跳起來了。
「真的?你也會緊張?」
「當然緊張。」白水鶩人說,「登頂之前我們沒有紮營過夜,只是將自己捆在安全繩上鑽進睡袋睡了兩個小時,一不小心就會翻滾下去,是人都會緊張。」
完全沒有可比性!
相比起白水鶩人19個小時的超快速阿式攀登,我這種一個陣營一個陣營緩慢移動的喜馬拉雅式登山攀登,兩者之間的完全沒有可比性,瞧瞧人家睡覺只能把自己吊在繩子上,連一個鋪蓋都沒有!能比嗎?
我氣餒地躺回去,捲起羽絨被蓋住自己的眼睛。怎麼覺得自己那麼沒用呢?差距有這麼大嗎?
這麼說起來,我又想起去年金冰鎬獎的獲獎者又是北歐人,而日本和韓國連續三年入圍最終名單,中國呢,中國自從嚴冬冬去世後,就少有人獲得金冰鎬獎的入圍提名,就連入圍亞洲金冰鎬獎的提名名單都很困難。
想到這裡,我原本對自己的氣餒和懊惱,轉變成到對整個國內登山競技落後狀態的無奈,心裡就有些悶悶的,不願意吭聲了。
「不過我第一次攀登八千米山峰時,也緊張了一整個晚上沒睡著。」白水鶩人突然又開口。
這傢伙難不成是想安慰我?
「然後第二天就因為睡眠不足,體力不支,不得不放棄登頂。」
「……」
「所以,何君,要是今晚睡不著,明天就在營地里好好休息吧。」
果然是我想多了!他這哪是開導我,明明是恐嚇我!
我把羽絨睡袋一卷,整個人窩進去,閉上眼睛不再理睬他。
睡覺,睡覺,屬羊,屬羊。今晚一定要睡著,明天我可不想拖後腿。
一隻羊……兩隻羊……三隻……嗯……四隻,四……
【何棠江,你不行。】
一道熟悉到令人惱火的聲音,擊退所有睡意,氣的人恨不得一巴掌甩過去,一下子翻坐起來。
「誰說我,嗯,我不行!」
「你醒了?」旁邊人疊好睡袋,回頭對我說,「快些收拾,準備出發了。」
「白水?」
我揉了揉眼睛。不是,剛才不是有人在罵我,說我不行?做夢?
「幾點了?」
「兩點五十分,三點出發。快點收拾。」
真困啊。我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收拾裝備,感覺自己還沒睡多久。怎麼剛剛闔上眼睛,就已經到起床時間了?而且夢裡似乎還夢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夢到誰來著?似乎是夢見了初見時韓崢的臭屁嘴臉?這麼想著,心情又抑鬱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