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風雪呼嘯地扑打在帳篷上,製造出連綿不斷的噪音。營地里的人有的已經習慣枕著這些聲響入眠,有的輾轉反側, 遲遲難以入眠。
白水鶩人閉著眼睛, 身體筆直, 面朝上地躺在睡袋裡, 任誰都會以為他已經睡著。可這人卻突然坐起身來,掀起自己眼睛上的眼罩。
「這麼晚,找我有事?」他看向帳篷外,喊出那個人的名字,「齊君。」
齊名沒想到自己剛走到帳篷外就被人聽見了動靜,索性也不故意放輕腳步,直接掀開帘子探頭進來。
「你怎麼知道是我?」
「腳步聲。」
白水鶩人從睡袋裡走出來。這個帳篷並不夠大,只能讓兩個大男人勉強彎腰坐在裡面, 他收起睡袋, 準備出去與齊名再談, 卻被對方阻止了。
「就在這裡吧。我接下去和你說的話, 暫時不想被其他人聽見。」
白水鶩人感到有些意外,他看向齊名,這個第一天就招惹了何棠江反感, 似乎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
「我不覺得, 與齊君有什麼值得如此隱秘的話題需要交談。」他蹙了蹙眉,「而且你現在的搭檔是何君, 如果真有重要的事, 你應該第一個先與他溝通。」
「就是因為不想被他知道, 才先來找你的啊。」齊名卻笑了一聲, 「別急, 聽我說完。「
帳篷里沒有點燈,黑暗中,白水鶩人只聽到這個奇怪的中國人問。
「那麼,白水,我有一個問題先問你。你真的認為,憑現在這些人可以登頂嗎?」
「……」
風雪聲更大了。
齊名等了許久,沒有等到回答,只覺得在預料之內。
「『在登山的過程中,人的自私會放大一百倍。』」他突然開口,說了一句登山圈裡流傳的名言。
白水鶩人沉默不語。
「即便是一支訓練有餘又具備默契的隊伍,一個細節差錯,都會導致登頂失敗。何況是四個不懂登山的大明星,一群只對噱頭感興趣的攝製組,一個爾虞我詐的登山隊伍。這樣的隊伍,在作為教練的你看來,具備多少登頂的機率嗎?答案是零,我說的對嗎?」
見白水鶩人沒有出聲否認,齊名暗道果然如此。
「這個隊伍里幾乎沒有人打算登頂,他們只打算各取所需,名聲、關注以及金錢。這些人里不僅包括導演和其他參加者,甚至還包括里你,白水。可是有一個人,卻是自始至終抱著想要登頂的念頭。」齊名緩緩道,「你應該知道我指的是誰,你不覺得他有些可憐嗎?」
白水鶩人沉默許久,開口。
「每個登山者都會有一次失敗的經驗。我想,對於何君來說,即便登頂失敗,這一次寶貴的鍛鍊機會,對於他來說也是十分重要的。」
「哦,是嗎?那你怎麼不直接開口告訴他『憑這幫人根本沒有機會,你就老老實實地跟在我身邊幫夏爾巴人修路,別想著登頂』。」齊名反問,「你可以直接開口讓他死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