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難道,這兩樣可以分離嗎?
想起過往,雲海棠方覺胃裡絞著疼,也用手捂了起來。
倩影閣便是竇徑蹤從前經常宿醉的地方,如今,她倒是要見一見,這裡面是何等的活色生香。
此時的倩影閣格外熱鬧,大堂中央的舞台上正有一位身姿曼妙的舞姬在眾星捧月中笑眼盈盈。
雲海棠一心想儘快找尋那白衣人的下落,只隨意瞥了一眼,卻猛然被張熟悉的面孔奪了神——賀疏影!
「賀喜影兒姑娘得此花魁!」
台下鬧哄哄的一片吹捧聲,夾著輕挑的口哨,讓雲海棠倏爾想起當年的竇徑蹤是否也如此,心裡想吐。
「姐姐,還沒看頒禮呢,怎麼就走了?!」台上嬌媚之人見有人在台下匆匆走動,很是不滿。
眾人目光順著台上的聲音,齊齊望向正神色恍惚尋找白衣男子的雲海棠。
只見她身著一襲鵝黃色青碧繡如意紋通袖小襖立於台下,於一群奼紫嫣紅的香艷中顯得格外奪目。由內而外的脫俗氣質透著與眾不同的清新和淡雅,腰肢纖細,仿佛盈盈一握便如柳絮紛飛。只是一雙烏眸星光流動,此刻竟好似裝著滿腹的不屑與不甘。
京城所有青樓的當家花旦今日皆匯聚於此,共同參加三年一度的勾欄盛宴「折花競」,這個冷麵孔是哪兒來的不懂規矩的新人,縱然姿色不俗,卻敢無視自己奪魁,豈有此理,賀疏影本是傲嬌的臉立刻臭了起來。
「你可是對我奪魁有何不服?!」賀疏影立在台上,故意提高了嗓音,挑釁般問道。
雲海棠冷冷掃過一眼,犀利如刀,那群本來圍拱聚焦賀疏影的人,倏爾本能地為她讓出一條道,好讓她能直直看到台上之人。
只聽她口中輕輕吐出幾個字,卻金聲玉振:「對!我不同意!」
「你憑什麼?」賀疏影被人當眾駁了臉面,幾乎欲衝下台去,卻被身旁的老鴇桑娘拉住了。
有人來砸場子,桑娘自也不會輕易放過,但為了彰顯倩影閣主承的氣度,她還是刻意揚起嘴角,故作友善問道:「請問這位姑娘是哪間坊的?」
謀生無貴賤,青樓之女亦是自力更生,雲海棠本不輕見,只是實在看不下去賀疏影那副自高自傲又虛偽陰險的嘴臉。
想當初,此人騙竇徑蹤謊稱懷了子嗣,才脫了賤籍入得臣府,還暗中將她一把推入湖中,實在陰險至極。
這樣的人若要名震京城,天理何容?
雲海棠一雙眼牢牢盯著此刻在台上眼中噴火的賀疏影,想也沒想,脫口道:「白羽堂。」
白羽堂?!
在場之人皆聞所未聞,紛紛私語,估摸著是京外的什麼場子,只是沒想到,能出這樣大氣標誌的美人兒。
瞧她一雙烏眸明如天上月,兩瓣紅唇潤如水中花,渾身上下散發著清冷與高貴,竟是圈中罕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