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懷遠聲音本就深沉渾厚,再加上驃騎將軍身上這股與生俱來的威嚴,雖是責怪自己女兒的,但厲厲說出來的話,卻讓竇夫人堪堪有些怕。
扎個針還要挨鞭子啊!
正不知如何接話,只聽見一個較弱的哭聲奪了門框而來。
「阿爹,您就讓我試試嘛!」雲將軍的寶貝女兒已經連哭帶鬧地闖了進來,嚇了竇夫人一跳。
她一進門,便跌跌撞撞地跪在了雲懷遠的身邊,雙手抱著他的一條腿,抬著一臉的淚,苦苦央求:「你剛才跟這位大娘說的話,我都聽見了,嗚嗚嗚……」
大娘有些緊張。
這孩子怎麼人前人後兩幅模樣呢?
昨日還鎮定自若的雲姑娘,此刻卻哭哭戚戚:「阿爹,我就是隨軍時間久了,將母親的醫藥本事都盡數忘了,總得多找人試試,方能掌握熟稔啊!」
說著,一轉首,笑眼獵獵地望著竇夫人,直把她汗毛都要望得豎起來:「大娘方才說他家老爺頭疾纏身,我前幾日剛看的一個法子,正好可以試試呀!」
竇夫人默默咽了口口水,壓著驚,原來昨日給梁老夫人施針,只是她試著玩的啊,還真萬幸!現在,還想來給自家老爺試法子,萬一不對路子,可如何是好!
正想著,又聽見雲姑娘抖了精神,仿佛看穿自己的心事一般,繼續說道:「大娘別擔心,就算一個法子不行,我還可以再找別的法子,一個個試下去,總有機會的!等嫁進你們家,咱們來日方長嘛!」
我的小祖宗啊,一次胡亂試醫還不夠嚇人了嗎?萬萬不可來日方長啊!
竇夫人剛想起身,只聽見雲將軍大喝一聲:「混帳東西!你以為竇夫人上門了,是請你專門給竇老爺日後長久免費看診的不成?」
一語中的,竇夫人忙掩著尷尬,手心的絹子都快擰出了汗,忙擺了手道:「不是……不是……只是昨晚家中來了個老道,說今日是吉日,宜在城東十里提親做媒,又點了將軍府,與我說了好些好話。現在想來,估摸著是正月里沒個營生,想騙些錢財。也就是我愚鈍,換成我家老爺,斷是不會信的。」
說著,又重重拜了禮,告辭而去。
雲海棠抬手一抹淚,剛抓栗粉糕的粉末子在面頰上沾了一小行,看得雲懷遠想笑。
這小丫頭怎麼就想到和自己配合著演了這麼一出天衣無縫的戲。
竇夫人走後,默契的小丫頭卻遲遲沒有起來,昂著一張剛剛梨花帶雨的臉,狡黠地望著雲懷遠:「阿爹,您剛剛說的,要是有個正經名頭還差不多,可還算數?」
第10章 混世魔王
正月十五,下了一夜的雪,雖說不大,路上還是積了薄薄的一層。
翠喜提著只紫檀木素工燕尾榫提盒,一路小跑般地跟在雲海棠身後,不時喊一聲:「小姐,走慢點,小心路滑!」
「不打緊。」雲海棠回首粲然,彎著一對明朗的清眸,「走快些說不定咱們還能拜到時思庵的第一晨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