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思量著哪裡出了差錯,一邊抄著近道,鹹鹹地往城東將軍府走去。
行至一處無人街巷,突然,頭上的髮髻驀地散開,本是插在發間的純色烏木羊毫被人抽了去。
她本能地出手相攫,卻被一人一臂堪堪擋住。
雲海棠恨恨地望著眼前之人,剛剛還春日桃花般微紅的臉,已然變了顏色,露出兩束寒光。
她的眉頭抬起,甩了甩自己剛剛飄散的烏髮,剎時,如雲般柔順的青絲自身後傾瀉而下,飄逸起層層微波。
但眼前那人卻俯著一張嬉笑不恭的臉,將筆在她面前轉了轉,讓她抓了幾回都撲了個空。
「多少錢?」
「還我!」
「不還!」
「無恥!」
「不無恥!」
「卑鄙!」
「不卑鄙!」
「你……」
「我要了!」
顧允恆從懷中顛出一捧金瓜子:「這些夠不夠?」
這是南詔進貢的烏木羊毫,確實珍貴得很,但卻也值不了這麼多。
「怎麼?不願意?」顧允恆望著眸色寒厲的姑娘,勾著唇道,「你不是說,早就知道我在京中的名聲了嘛,心中有了譜,怎麼此時還如此動怒?」
雲海棠原只道那貧賤小賊可恨,卻不想富可敵國的北玄世子竟比那小賊還要更憎上萬分。
小賊只是暗偷,此人卻是明搶。
雲海棠那夜在獄中已是對顧允恆壓抑了十分的怒火,現如今他主動送上前來,還偏偏招惹了自己,她便不再打算客氣。
「我偏天生是個記仇的!」雲海棠話音方落,便將長發往頸後一撩,直直抬出一掌,一個縱劈隨著身勢迅猛而來,虎虎生威。
顧允恆猛地吃驚,手中的金瓜子來不及收,只險險將頭一偏,任刀鋒般的披雲掌險險貼著他的面頰掃過。
若是她執了兵器在手,怕是要留了疤。
「哎……打人不打臉!」顧允恆躲過一劫,便又調侃道。
「那要看那人要不要臉!」雲海棠素淨的面上因為執斗泛起微紅,此刻正與天邊日落的晚霞渾然一色。
因長發紛飛,越發顯得她頸項修長優美,下頜柔勁的弧線將她玲瓏的身影襯得曼妙清麗,幾縷碎發隨意飄落在額前,讓她冰冷的雙眸看上去更加細膩與溫柔。
雲海棠不想多說,迅速變了個招式,以掌為刃,以臂為槍,又出一擊。頃刻間,滿頭秀髮隨招式起落,於風中飛舞,為這場較量平添了幾許柔色,令人望之如沐春風。
顧允恆看得微微有些出神,急忙抬臂架住攻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