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懷遠一時想不起來,只覺得最近幾日事情壓得緊,一件接一件的,不是女兒收監這種大悲,便是自己擢升這種大喜,心臟跟著跌宕起伏,方覺得自己的心緒需要緩一緩才行。
卻不知雲海棠此時如此嚴肅,是又發生了什麼事。
見雲懷遠愣著一張臉,雲海棠突然「噗嗤」一笑,依到他身邊道:「那挽金吾衛帶我走的時候,我就說,女兒只是為那庵中女子開了個食飲的方子,斷不會要人性命的,你安心在府,等我回來,咱們再去吃望月樓!阿爹真是將女兒的話字字裝在心坎里呀!」
說著,開心地雙臂摟住他的脖子膩歪,整個人搖搖擺擺。
「你個淘氣丫頭!我還當什麼事呢!」雲懷遠倏而被她逗樂,用手指點著她的腦門道。
「外祖母,您說,這可不是一等一最重要的事了嗎?」雲海棠歪頭向江老夫人撒嬌求證。
「是!是!小白兒的話就是你阿爹心坎上的肉!」江老夫人瞧著頑皮的小丫頭,很是像她娘當年的模樣,也像兒時的自己,眼裡都快笑出了淚,心中只嘆她們祖孫三代可真是一脈相承啊。
三人笑成一團,景雲卻在一旁與翠喜暗暗眉目交互。
翠喜從風蘅小築回來,心情便好了,於景雲的話也多了起來,不似西郊回來一路的沉默。
景雲雖不知這女兒家的心思怎的好似六月的天,說變就變,但見到她笑,自己便也樂得嘴也合不上。
「老景啊,你也趕緊成個親吧,到時候也生個這樣伶牙俐齒的閨女,就認小白兒當乾娘,保准能樂你一輩子!」江老夫人最擅引線做媒,自作月老,突然冒出的一句話,讓景雲笑咧開的嘴一時竟不知道該收向哪邊。
「老夫人拿我取笑了。」景雲慣是個戰上殺人不眨眼的勇將,此時卻像個閨中待嫁的姑娘般,嬌羞地把頭埋了起來。
「你也老大不小的了,這些年跟著我到處跑,倒拖了你的婚事。」雲懷遠接過話頭,「下月起,眼看能安生些了,這些天我也幫你看著些,要哪家有好姑娘,也儘快給你尋一門佳緣。」
景雲急得身子往前一傾,大馬金刀坐的腿又分得更大了,手撐在膝上,好似迫不及待。
「你放心,你家將軍必給你找個名門閨秀家的大小姐,絕對配得起你這個上騎都尉廣威將軍。」
第34章 究竟是誰?
傍晚上客時分,慶華街上華燈初上,一座三層高的樓外,高聳入雲的帆旗在微風中獵獵作響,其下金光閃閃的「望月樓」三個字被門前璀璨的燈火映照,遠遠地便能讓人望見。
一走進一樓大廳,便能看見門內兩側的立柱之上,用浮雕鎏金書寫著一副對聯。
上聯是:白湖春滿,看樽前帆過,一簾幽夢歸風月;
下聯是:羽閣茶新,聞襟上酒香,半榻濤聲醉望川。
原來,望月樓由此而得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