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雲卻道:「小雲將軍,翠喜姑娘喝得不少了,夜已深,我還是送你們回府吧!」
雲海棠知道是景雲捨不得讓她醉酒,遂點頭答應,扛了翠喜便去出門。
小丫頭著實有些沉,雲海棠扛了幾步路,在下樓轉角的階梯上,想了想,還是把她遞給景云:「你幫我扶著吧!」
景雲自是願意。
三人正調整著姿勢,樓上廂房的門「咯吱」一聲打開了,烏壓壓地下來一群人,個個東倒西歪。其中,有好幾個人明明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擺,卻還是簇圍在一個肚大腰圓的胖子身邊,小心翼翼地攙扶著。
雲海棠認出來,其中一人正是葛洪,不過,他並沒有在意到自己。
這群人從身邊經過後,景雲才接過翠喜的胳膊,想搭在自己的肩上,但因翠喜個頭小,又不發力,怎麼都掛不住。
恰在這時,翠喜的身後突然多出只手,幫著一抬,力道剛剛好,景雲便道:「小雲……」
甫一回首,立馬改了口:「謝兄台!」
竇徑蹤的懷裡正摟著醉如輕絮的賀疏影,目光有些尷尬地望著雲海棠,嘴唇微微顫動。
雲海棠也望向他:你裝,你繼續裝。
樓下幾人忽抬頭來喚:「竇侍郎——」
竇徑蹤一個轉身,身影擋在雲海棠與那些人之間,沒有說一句話,匆匆扶了賀疏影便下樓去。
「那人莫不是今年的新花魁,也能叫你望得出神,竇侍郎可不能得隴望蜀啊!」樓下幾人借著酒意,隨口拿他調侃。
竇徑蹤卻認真道:「不是不是!不敢不敢!」
雲海棠一晚上的好心情被突如其來的打擾弄得意興闌珊。
京城雖大,卻還是小,真希望能早日隨阿爹去浙蘇總督府,眼不見心不煩。
景雲扛著翠喜,每一步都走得小心,根本沒在意雲海棠的變化。
「老景,你們先回去吧!」雲海棠在身後突然道。
「那你呢?」
其實,她只是想趁著夜色一個人走走,靜一靜心,但又怕老景多問,於是在準備跨出望月樓大門時,轉念道:「積善堂說白日登錯了銀兩數額,讓我留下核對。」
「好,那小雲將軍早些回!」景雲不擔心她,以前在軍中時,什麼黑路她沒走過,又有一身好武藝,她不打劫別人就是好的了。
「堂主!」門外倏爾有人喚道。
景雲見一個頎長之軀進瞭望月樓,心道必是積善堂堂主,來與小雲將軍核對銀兩的,於是安心帶著翠喜回府去了。
來人確實是積善堂堂主,璟王蕭承祉。
只見他眉頭緊鎖,跨步極大,在一片夜色中顯得很是焦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