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指向牆邊的幾株枇杷樹:「再比如,這枇杷葉便能化痰止咳。」
「那山楂葉呢?」蕭承祉雖不懂這些藥理,但見雲海棠說得歡,也隨之附和,他記得東宮裡面便有一大片的山楂樹。
「山楂葉能助血強心……」雲海棠的話剛說完,兩人已來到了久候的馬車前,侍衛打起門帘,讓兩人入座。
出宮的路和來時一樣遙遠,但侍衛卻並不著急趕著,只是駕馬徐徐前行。
「讓我瞧瞧你的手。」蕭承祉牽著她的時候,隱約覺得她的指腹凹凸不平,於是小心地握到面前來看。
她的手指如墨蘭幽竹般纖細修長,凝脂般細滑的肌膚上,在指腹處鑲嵌了幾道深深淺淺的劃痕,觸目驚心。
那是前幾日彈胭脂淚時留下的痕跡。
剛剛褪了痂的嫩肉,襯在傷痕累累的手指間,讓人看了忍不住心疼。
「還疼嗎?」蕭承祉捧著她的手問道。
「不疼了。」雲海棠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讓雲海棠不敢抬眼去瞧,已覺得一陣熱浪在體內翻騰,頃刻湧上面頰。
人人都道,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可蕭承祉卻覺得,只有今夜十七的月色最迷人。
月光溫柔,美人如玉。
他輕輕解開了她白氅領口的結,露出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只這一個瞬間,便覺得情真不能自已。
促狹的車廂里,酒香在飄散,曖昧在蔓延……
蕭承祉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深重,似拼命壓抑著自己內心洶湧的波濤。
他倏而抓起她綿若無骨的掌心,貼向自己素麵蟒袍的胸前,雲海棠分明感覺到那裡有一顆火熱的心,慌跳不已。
她的指尖輕輕點點地被他按在心口,摸著他寬廣的胸襟,讓她竟像是第一次面對一個男子般的緊張。
「那日,你的帕子便貼在這裡。」蕭承祉撫著她的手低喃,眸中裝滿了如潮水般的情愫,仿佛下一秒便會欲欲奪目而出,「如今,這裡面全都是你,你的身,你的影,你的笑,你的音,你的每一點、每一滴……海棠,為什麼不讓我早點認識你?」
為什麼不早一點,雲海棠也想問,為什麼不能讓他早於竇徑蹤出現,為什麼要讓她憑受了那麼多的冷漠與孤寂,才又復得如今這般的溫情。
今晚,知道阿爹已經遷調了浙蘇總督,再也不用面對那場殘酷的戰役,雲海棠一直緊著的心倏而間好像全部都散了。
上一世,她感念竇徑蹤的恩情,卻將自己囚籠般的困鎖,而後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這一世,她重新來過,再也不用糾纏與那些痛楚的陪伴,只要擁著眼前這般美好的光景便好。
她好想,好想真心真意地愛一場,好想有人陪她,不用再害怕地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