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窗欞開得更大了些,抬頭望著夜空,蛾眉一般的新嫩月芽掛在天上,仿佛星星一碰便會掉下來。
也不知道蕭承祉睡了沒有,今晚他有沒有去觀花燈呢?
雲海棠滿腦的醫書中,總有一角靜靜地待著一個人,當腦袋一旦空閒下來的時候,那個人便會從角落裡湧出,浮現在眼前。
他揚起的唇角,他輕聲的語言,他溫柔的親昵,他悉心的呵護,就像此刻的月色一樣,鋪滿她的心田。
想了一會兒蕭承祉,雲海棠又想到了翠喜。
翠喜,怎麼還沒回來?
縱是花燈規格比上元節的大,翠喜也沒有這麼晚歸的道理呀。
想是那些賣糕點的鋪子也早都關了吧。
雲海棠心頭忽地掠過一絲慌亂,心跳沒來由地急促躍動,如同被嘈亂的琴弦撥弄,無法平靜。
過了一小會兒,她終於坐不住,決定出門去尋。
夜已深,街上的花燈早就歇了,到處黑暗暗的一片。
她的腳步越來越急,沿著那些平日裡常去的街道,一條條掃過,卻沒有翠喜的身影。
翠喜會去哪兒呢?
雲海棠在腦中一遍遍細想之前自己對她說的話,剛才光顧著看醫書,只記得自己好像說了讓她去買翠玉豆糕,於是趕忙往糕點鋪子跑去。
但是,等她到了鋪子門口,也是靜寂一片,早就空無一人。
她頓了頓步子,只好往回走。
或許,翠喜已經從別的路回府了吧,雲海棠在心中獨自安慰。
她抄了條小道,想儘快回府去看。
可一入那條幽黑的小巷中,雲海棠的整個身子像是突然凍住了一般,佇在那裡,無法往前邁出一步。
第56章 眾生皆苦
「翠喜——」
她的雙眼驀地滾燙出淚,將眼睛辣得疼。
翠喜的脖頸湧出汩汩的鮮血,已將大半身染得通紅。
她無力地癱倒在地上,兩條腿在地上不自主地蹬著,而手中還拎著小姐最愛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
雲海棠飛快地朝著巷子裡狂奔而去,驚恐的雙眸在黑暗中瞬間變得無法聚焦。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心中的恐懼仿佛比這無邊的黑夜還要黑。
翠喜已經不能說話了,但她好似聽見了小姐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努力亦或是本能地將眼帘微微顫了幾下,勉強撐開一絲極狹的縫隙。
雲海棠哽咽著用手捂住她的傷口,可是,任她再怎麼用力,那赤紅的鮮血還是從指縫間止不住地往外流。
翠喜的脖頸是被一刀利刃所割,下手之快,力道之狠,應該是轉瞬之間,讓她連一絲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