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自己若看清了紅綢之下的臉,還如何讓今夜的春宵入懷。
他的腦中揮不去的是當初那個用石生黃堇救自己的少女,她微粉的面頰,她柔婉的弧頸,她貼心的醫治,她清亮的雙眸……他記得自己牽著她的手,從無盡黑暗的甬道里走出,他記得她在自己的馬車裡,幾乎是屏住了呼吸的緊張和激動,她的手心被攥出的汗,她口中發出的那聲輕吟……所有的一切仿佛都還在眼前,像魂牽夢繞,讓自己無法逃離,也無法忘記!
但是,讓他從一片醉酒中清醒過來的,卻是門外北玄世子送來的新婚賀禮。
那是一隻精緻的雕花錦盒,他只一眼,便認了出來,是太后坤安宮之物。
太后的錦盒,如何落到了顧允恆的手中?
蕭承祉不明所以地打開來看——
裡面竟是自己曾經送給雲海棠的所有首飾——她一件也沒有留。
蕭承祉這才知道,雲海棠一定已經被太后宣入過宮,也不知道太后與她說了些什麼。但是,她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她什麼都不要了,連一個念想也不願留……
雲海棠出宮的時候並沒有乘坐馬車,也沒有騎馬,而是在顧允恆的陪同下,一步步走回到風蘅小築。
她讓顧允恆稍稍等她,自己進屋將蕭承祉所送之物悉數裝好,煩請他轉交給瑾王殿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拜託這樣一位曾經紈絝地以逗她為樂的北玄世子,或許,是因為在那一刻,自己遇見的只有他。
她知道,今夜,蕭承祉的身邊會躺著另一個女子,她只是不想,還有任何有關蕭承祉的東西仍在自己身邊。
若愛,便深愛;不愛,便離開!
她雲海棠從來不是個拖泥帶水之人,因為她知道,一個人最痛苦的時候,不是被徹底割斷頭顱,而是頸項間被切開的口,藕斷絲連,血未流盡。
那是翠喜死去的模樣,她那樣痛苦,那樣無助,她不要自己的心也如同那般生不如死。
顧允恆走後,她回屋拿了醫書去到壽安軒,倚靠在外祖母的身邊,一頁一頁地讀。
江老夫人不忍問她一句話,她也沒有再流下一滴淚來。
……
七月初,雲懷遠來信說,西陵湖畔也似之前的京城一般,傳起了霍亂,好在太醫院的存藥尚足,宮中派了專員,將所有藥物送至浙蘇總督府,現已穩定了局面,讓江老夫人和雲海棠不要擔心。
雲海棠將阿爹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確定無虞後才放下心來。
江老夫人見她的樣子,知她心中苦悶,於是勸說道:「這些日子,你什麼也不做,只看書,如今,書都看得差不多了,也該讓自己透口氣,不要憋得那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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