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是雲懷遠之女,將領立即躬身行禮,道:「這幫刁民遲遲不願改稻為桑,巡撫大人實在解決不了,這才請了總督大人前來指導,誰知總督大人昨日竟被刁民暗算……」
將領的話還沒說完,雲海棠忙緊張地問道:「我阿爹現在在哪?他人怎麼樣了?」
將領回稟:「總督大人現在巡撫府中修養,尚無大礙,我帶小姐去看。」
他向身邊官兵吩咐了幾句,便帶了雲海棠離開。
在兩人去往巡撫府的路上,雲海棠才知道,原來,朝廷推進改稻為桑,並不如想像中那麼順利。
西陵湖畔確實是大周朝種植桑田的最好地塊,但這裡的土地從前一直種植水稻,朝廷便想學習北疆的改粟為芍之計,將這裡的水稻改種桑樹,以供桑蠶食用。桑樹多了,便能養更多的蠶,結更多的絲,如果推行順利的話,西陵湖的絲綢產量將會增長數倍。
絲綢比起稻穀,收益明顯會多出許多,所以這本是個能提高當地百姓收益的好辦法。但因桑樹成長周期較長,種植初期的一兩年,百姓均無收入,不僅如此,因失去了自家的稻田,糧食只能從外採買,再加上稅賦,實在是沒有幾家能吃得消。
咸平帝只是看到了北疆的成功,卻不曾想,那白芍的周期只需要短短的一年便能見效,且北疆的土地本就貧瘠,白芍又不懼嚴寒,所選之地,大多本來都是些無用之處,所以不僅沒有對當地百姓帶來負擔,反而開闢出一條新的致富之道。
相較於北疆,西陵湖這片富饒之地,卻要眼睜睜地乾等著,百姓自然苦不堪言,於是起了反抗之意。
聽了將領的解說,雲海棠不解地問道:「既然對百姓不好,那為何會推行?」
將領垂著腦袋,嘆息道:「對百姓不好,不代表對所有人都不好,自是有人可從中獲利。」
「我阿爹……」雲海棠突然有些擔心,阿爹不會也捲入到這場獲利中來了吧。
將領回道:「總督大人心繫百姓,若不是他及時趕來,巡撫大人早就讓我們踏馬毀田了。」
雲海棠聽了有些困惑:「強行毀田?可剛才那村民口中所說巡撫大人……」
將領明白她的意思,氣憤地解釋道:「這些地方官,都是批了羊皮的狼,在百姓面前裝出一副慈悲父母官的樣子,實際上背地裡不知道勾結了多少朝中勢力,就連總督大人前來,也未必能動得了他們。」
他說著向馬身抽了一鞭:「總督大人這是夾在朝堂與百姓之間,左右為難啊!」
雲海棠心中疼惜阿爹如今的處境,也擔心他的安危,與將領一同加快了去巡撫府院的速度。
甫一入院,雲海棠便聽見阿爹在屋內咳嗽的聲音,她連忙打了門帘進去,正有一個勁裝男子立於阿爹的床頭。
雲懷遠不知向他交代了什麼,幾句話之後,那人向雲海棠微微行禮,便出了屋。
「你怎麼到這兒來了?」雲懷遠見到雲海棠,一時驚喜,又忍不住的心疼,也不顧咳嗽,連忙問道。
離京的這些日子,江老夫人已將種種變故都寫信告訴了他,他以為自己的女兒會支撐不住,沒想到,現在看到的雲海棠還是颯爽英姿的瀟灑模樣,心中很是寬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