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去雁涼山!」景雲本來只是一心求戰,並未仔細想過自己要去哪裡,卻被雲海棠一語點醒。
雁涼山位居大周與大宛交界之處,如果戰起,此處必為交戰之地。
「至於何面目,就不用考慮了,我邊境數萬將士,都是舍家為國的好兒郎。小雲將軍,你知道的,他們有多少人,直至戰死都沒有一個兵籍。」
雲海棠看不見老景的臉,但是能聽到他喉中哽咽的聲音。
她何嘗不知道這些。
每回戰起,朝廷都會在左右上下中軍都督府中抽調帥將,統領相關區域的官兵。
但戰爭總是殘酷,往往是一路拼,一路死,許多官兵直至戰死,帥將都未曾見過他們一眼,更別說知道他們的名字。
而殘缺的隊伍,又會在沿途一路補給。
那些家境貧寒之輩,孤苦無依之輩,熱血護國之輩,又會一批批地湧現出來,充盈到軍隊之中。
有些時候,連名字都沒來及登記造冊,只留下黑子、狗蛋、李娃這種親切的小名,刻在聯排的墓碑上。
「老景走了,小雲將軍一定保重好自己,翠喜願小姐永遠安好!」
景雲離開時,留下了最後一句話,雲海棠獨自在黑暗的牆縫中,伸出一隻看不見的手,她想拉住老景,她想拉回翠喜,可是,除了風,她的指縫間,什麼也沒有留下。
回到風蘅小築,江老夫人正在收拾行裝。
「外祖母,您要去哪兒?」雲海棠一下子撲倒江老夫人的懷中。
其實,她心裡清楚,讓外祖母離開是最安全的決定,但是心中卻還是萬般不舍。
老景來過府中,如果被有心的人查出來,整個雲府怕也不得安生。
好在,現在一切都沒有被發現,趁著這個時候將外祖母送回兗州,是最正確的安排。
「小白兒,你阿爹有難處,我回兗州救西陵湖。」江老夫人心疼地握著她的手。
面前的這個小丫頭終究長大了,如今她考上了太醫院,即將成為江氏又一名御醫。
江老夫人眼見著她獨自咽下了與瑾王分開的痛苦,又獨自面對了翠喜離去的傷痛,她相信,她的小白兒一定能勇敢地一路向前。
「阿爹怎麼了?」雖然,雲海棠之前因為阿娘的信箋,對阿爹心生出許多的不可接受,但是甫一聽見外祖母說阿爹有難處,心頭也跟著一緊。
其實,她早在心中原諒了阿爹,那是從小疼她愛她的阿爹啊!
阿爹雖然對不起阿娘,但是沒有對不起她。
她只是覺得自己如果再接受阿爹,便是自己對阿娘的不忠不敬。
可他是給了自己生命與血脈的人,自己怎麼會消失對他的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