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雲以前就常聽翠喜念叨,自家小姐最是好看,穿玄甲也明艷,著女裝也動人,怎麼都讓人挪不開眼。
但那是從前,因為有老將軍在,現如今,她一個女子,在軍中無職無位,穿玄甲的明艷反倒成了一種負累。
軍中將士以威武為尊,最討厭娘炮。
更甚者,因為血氣方剛,對那些略顯嬌弱的小兵多有調侃和猥行,也是有的。
景雲不擔心雲海棠的武藝,但是擔心她碰上那些糟心之事。
「這一仗不比從前。」景雲依然苦口婆心地勸道,「我方才粗略盤算,糧草儲備已岌岌可危,若再遲疑不決,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雲海棠卻對他的憂慮置若罔聞,反而以玩笑的口吻故意淘氣道:「怎麼?怕我多吃了你的一口不成?」
「哎呀,這都什麼時候了,小雲將軍還開玩笑!」景雲急得就差沒跺腳,一副焦頭爛額的模樣。
雲海棠拍了拍他聳動的肩頭:「我今夜就是來查看糧草的,剛才點數過,此處糧草約莫只夠三日,三日後便是彈盡糧絕……」
景雲聽到她口中的語氣,似是有話並未說完,只是沒想到,她竟與自己想到了一處,都於今夜前來打探糧草情況,於是試探性地問道:「小雲將軍可是有什麼辦法?」
雲海棠深吸了一口氣,此次糧草短缺一事,其實她上一世便知曉。
糧草是軍隊的生命線,一旦斷裂,即便是最強大的軍隊也難以維持。
因此,在從京城奔赴雁谷關的路途中,她早已聯合了江氏藥鋪,沿途以高價收購糧草,並將它們一併運往雁谷關。
這也是為什麼,她早就從京城出發,一路騎著踏雪烏騅駒日夜兼程,卻直至十月才抵達雁涼山的原因。
「江氏的糧草,一部分補給了西陵湖的百姓,一部分正往雁涼山送來。」雲海棠解釋了其中緣由,讓景雲心中的擔憂如春雪般瞬間消融。
「對了!」雲海棠突然想起什麼,忙問道,「你如今的身份……」
景雲得知她對糧草一事早有安排,心中焦急已煙消雲散,轉而也用輕鬆調侃的口氣道:「我現在叫老雲,正好你是小雲,你看,我如今的身份是……」
「叔!」雲海棠脆蹦蹦地喊了一聲,反正他的歲數只比阿爹小不了多少,這麼喊也不吃虧。
「我哪有那麼老!」景雲得了便宜卻不高興,「小雲將軍跟翠喜是一道的,你這樣喊,我豈不是比翠喜高出一輩來了!」
他甫一說出翠喜二字,剛剛還嬉笑的兩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些時日,景雲整顆心撲在打擊大宛之上,雲海棠也一心籌措糧草,兩人都無暇顧及其他,所以從前在京城中那些不願意想起的往事,便深埋在腦海里,不便提起。
現在,景雲提到了翠喜,兩人心中頓感傷感。
雲海棠看不清景雲的面色,但是想來他也許比自己更要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