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允恆彎下身,用寬闊的脊背為她建起了一道堅毅的屏障,他飄散開來的銀髮,灑落在她的面龐,像是一層溫柔的包裹,將她與外面的血雨腥風隔檔。
發隙之間,一道寒光朝著顧允恆身上砍去,雲海棠驀地翻身,讓那鋒利的刀口錯過顧允恆的脖頸,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她的手臂被刀刃劃開了長長的一口,鮮血順著鎧甲瞬間流淌了下來。
顧允恆將雲海棠緊緊地摟入自己懷中,一手捂著她臂上的傷口,另一手舉起滿是鮮血的長風劍,猛地劈向剛才那人的腦袋。
氣勢之大,讓緊縮在他懷中的雲海棠也為之一震。
顧允恆的眸中露出從未見過的凶光。
剎那間,天地在震動,兩人順著聲響抬眸望去,橙明的霞光中,鋪天蓋地的玄甲從東北方向奔襲而來,在風雪中捲起層層白浪。
如黑翼般的玄甲瞬間從兩側將大宛人團團圍住,那是北疆的十萬將士前來增援!
「城門已開——」
一匹烈馬迎風而來,雲海棠看見,馬背上之人正是自己以為遠在西陵湖的阿爹。
雲懷遠沒有猶豫,直接扶起了顧允恆:「這兒交給我,你先帶她去關內。」
不是北玄王領兵,顧允恆的心頭咯噔一聲。
但是,他依然乾脆答應:「好!」轉即將雲海棠抱至馬背,朝著雁谷關的城門而去。
這一路,風如同上一世般地在耳旁呼嘯,只是背後沒有了那奪命而來的箭羽。
雲海棠在他的懷中,感受著他溫暖而寬廣的胸襟,她終於笑了……
雁谷關的這一役,如同上一世一般,打了整整七天七夜,只是,阿爹不僅帶來了北疆的援軍,還帶來了西陵湖的糧草。
這一次,大周軍沒有全軍覆沒,而是將大宛人殺得片甲不留。
得勝之後,顧允恆帶著雲海棠重回營中。
「請主將賜名!」雲懷遠雖增援及時,打了勝仗,但這一役的主將仍是顧允恆,所以,他才會指著十萬將士的北疆士兵,請顧允恆賜名。
「我父王……」顧允恆問不出,只開口幾個字,便頓了下來。
從他看見北疆的玄甲是雲懷遠領軍的第一眼起,他原本心中所有不好的預感都湧現了出來。
雲懷遠輕輕點頭:「你父王已主動棄王,承襲於你,如今,你就是北疆的小北玄王了。」
顧允恆的唇微微抖動。
此次進京,他曾聽聞,朝中盛傳北玄王意欲謀反,聖上此次招北玄王進京,就是為了將其一舉拿下。
原來,這些傳聞都是真的。
所以,現在,自己的父王才會將北玄王之位承襲於自己這個毫無血緣的養子。
而顧允恆並不知道的是,其實,老謀深算的北玄王早就料想到了一切,於是,一病不起,不得前往,只傳了自己這個養子顧允恆代為入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