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是讓尚將軍送我去南塘,這一次,是讓霍青送我去兗州。
你從來就不打算,讓我與你共同面對……
此刻的大周宮中,蕭承祉正身著龍袍,端坐龍椅之上,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殿內並未跪拜的顧允恆。
蕭承祉不解地道:「沒想到,你與蕭承禛的情誼竟如此感人至深,為了他,你竟然敢來向朕逼宮?」
蕭承祉的手中摸著剛剛被御前侍衛卸下的顧允恆的長風劍:「這是他從前送你的吧?年歲也太久了!你看看,這劍鋒都有了磨損,也該換把新的了!」
顧允恆的眸中閃過一絲不可察覺之色。
蕭承祉接著表明心意:「顧允恆,你從前雖然是太子伴讀,但與朕也曾是同窗,如果你也能如同待蕭承禛一般地待朕,朕也會像他一樣珍惜你這個好兄弟的……」
聽聞此言,顧允恆終於雙膝跪了下來:「臣叩謝隆恩!」
蕭承祉沒想到他會如此,反倒有些吃驚:「顧允恆,你當真想好了?」
顧允恆恭順地道:「臣此番入宮,不過是為了自己尋個出路,眾人皆知,太子殿下待我猶如手足,只有太子殿下繼承大統,才能保臣終身安穩。」
他的話的確沒錯,蕭承祉早也想到了這一層,顧允恆定是擔心除了蕭承禛以外的任何人坐上皇位,自己那個北玄王的地位未必能保得住,看看先前的老北玄王便可知。
「而如今,陛下既已金口玉言,臣便放心,又何須以下犯上,鋌而走險?」顧允恆的分析有理有據,「陛下與臣曾是舊時同窗,所以一直以來,臣也一直以禮相待,並未僭越過半分。今日之舉,不過是自保而已。」
蕭承祉想起年初顧允恆給自己籌措積善堂的機會,覺得他好像確實對自己也有幾分善意。
此時的顧允恆沒有一絲桀驁的模樣,蕭承祉忍不住大笑起來:「好!很好!識時務者為俊傑,梁太傅以前總說,你與蕭承禛是最般配的一對,現在看來,顧允恆,你與朕其實倒是更像!」
蕭承祉沒有想到,自己一路走來的波雲詭譎,順勢而為,在這個從來浪蕩不羈的小北玄王身上,倒是一樣運用得如魚得水。
即便人人口中清風霽月、心地醇正的蕭承禛又怎樣,如今,還不是一樣被自己踩在腳下。
牆倒眾人推,如此淺顯的道理,聰明如斯的顧允恆不會不懂得。
顧允恆前來逼宮,不過是想借著替蕭承禛鳴不公的藉口,為自己謀一個周全的未來罷了。有這樣一個藉口,他便能既保全了自己,又留下為世人仰羨的太子情誼。
史書中,從來都是勝者王敗者寇,到頭來,誰又會計較顧允恆今日的以下犯上之舉是一場不恭的謀反呢?
好一個一箭雙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