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夫人。」長笙垂著腦袋低低的開口,生怕被對面的老人聽出他思緒里的波動。
如夫人朝他擺了擺手,聲音慈祥:「王子長大了一歲,以後可就要學會保護自己了……回去吧,奴婢也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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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肅在帳篷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來回走了好幾步。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件嶄新的天青色繡暗紋祥雲的長衫,帳篷里火盆燃的正旺,也不嫌熱,早早的就將大氅披在身上。
阿澈從外面進來,說道:「二爺,三王子從寧閼氏帳篷回去了。」
李肅頓了一下,藏在袖子裡的手捏了捏掌心的東西,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過,也不打傘,趕忙就往外走了出去。
路上的時候李肅就在想,一會兒長笙要是見到他送來的禮物,如何如何的高興,腦海中那副畫面已經腦補了好幾天,可真到了這時候,他居然有點緊張了起來。
「長笙會不會不喜歡?」他暗想:「應該不會,他連泥人這種東西都稀罕的不行,怎麼可能喜歡我送的禮物?我拿出手的東西可都不是俗物!」
滿心歡喜卻面上不動聲色的站定在長笙帳篷門口,站崗的武士一看是質子,當即恭敬道:「屬下進去通稟王子一聲。」
李肅擺了擺手,面上淡淡道:「不必。」,沒等武士阻攔,就走了進去。
因為天氣不怎麼好,秋天的草原時常多雨,雨後沒幾天就會迎來初雪,天空暗的仿若黑夜,可長笙的帳篷里卻沒有點燈。
冷風從外面鑽了進來,長笙躺在床上背對著門口正細細觀賞著剛才如夫人送他的福包,不知怎的,他只要一想到如夫人那張過分慈祥的面孔,就沒來由覺得十分難過。
光線一明一暗間,長笙以為是奴隸阿圖進來了,也沒說話,繼續該幹嘛幹嘛。
李肅以為他睡著了,準備先坐在一旁等他醒來,打眼一看,長笙側臉上眼睫一下一下的眨著。
「咳咳……」李肅乾咳的兩聲,長笙回頭,悶聲道:「你來啦。」
他往床裡面挪了挪身子示意李肅上來。
將大氅脫下來刻意露出裡面那道新的衣衫,李肅專門還低頭在有點微微發褶的地方拍了拍,問道:「怎麼看著不大高興?是不是病了?」
長笙難得有安靜的時候,李肅總覺著他沒心沒肺,這會兒看著萎靡成這樣,難不成真是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