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雪地之上,一隊足有二十人的輕騎來回穿梭在被無數腳印碾壓過的空白上,傳令官伸出凍的生硬的五指將手中的馬韁一開一合,高聲稟報導:「回副將,沒有發現草原三王子的蹤跡。」
「仔細搜過了?」南襄問道。
傳令官點頭道:「剛才屬下帶著人掃蕩王帳的時候,只剩下一堆老弱病殘和奴隸,據詢問,那三王子從昨夜開始就已經不見蹤跡。」
南襄蹙眉道:「昨夜?難道是早就被送出去了?」
傳令官搖了搖頭,「屬下不甚清楚,不過被我們俘虜的牧民裡面,有幾個說昨晚在那些流民堆里,有見過草原三王子,不知是不是跟著那堆流民一起......」
南襄一頓,忽然抽出手中的馬鞭狠狠朝地上一甩,喝道:「知道還不快去追!」
「副將,如今只是懷疑,還不能確定,那批流民人數眾多,我們只帶了二十輕騎過來,若是引得他們暴-亂,怕是......」
南襄厲聲道:「怕什麼!一堆手無寸鐵的廢物罷了!若是讓殷氏逃出去一個活口,你以為長生殿那位會讓咱們活著回去麼!追!給我派人去追!」
「是,屬下這就去辦!」
「記著,但凡看到十歲以下的幼童,不論男女,全部斬殺,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活口!」
傳令官楞了一下,忙道:「副將,全部斬殺,會不會......」
「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不過是些北陸的賤民罷了,有什麼可惋惜的。」
「......是。」
接近傍晚的天空泛出一絲微微金黃色,太陽悄悄從雲層後面露出了臉,遠遠望去,大金鋪地,關山似鐵。
帶著血腥味的空氣從鼻尖下面緩緩涌動著。
梁國英艱難的拄著手中的青銅劍,亦步亦趨走得極為緩慢,等到他終於站定在那道火紅的屍體面前,臉上早已經潮濕了一片。
他劇烈顫抖的手已經不足以表達此刻內心的動盪,將竟寧從殷卓懷裡抱了起來,他像是捧著自己的心一樣小心而又謹慎,生怕一使勁兒就會將她驚醒,而後再一次讓她從他手中逃到那個男人的懷抱。
「阿寧啊......二十年了......」
他撐著艱難的手臂緩緩坐了下來,將她緊緊摟著,那身體還留著僅存的柔軟和餘溫,使他冰冷的身子忍不住想要貼的更緊。
二十年前似乎遙遠又熟悉的情景又漸漸浮現在了眼前——
馬鬃琴低沉的聲音在雪地上迴蕩了很遠,那年少如清澈芙蓉一樣的少女就在他眼前跳著舞,可能是嫌棄他吹彈的有些難聽,少女撅著一張嘴,埋怨道:「三哥,我不喜歡馬鬃琴的聲音,我們來吹塤吧,你吹我來跳,你看,今天的雪落的多好。」
他以為她真的是想跟他應景跳一支舞,後來直到北陸的新君出現在他們前方的雪地上,年少的競寧突然紅著臉停了下來,哼起了一支清理婉轉的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