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北川跑!不要停!」
李肅從雪地上艱難起身的瞬間,一雙眼睛無比眷戀的看著那兩道越來越遠的身影,他嘴裡還在說著什麼。
「活下去,長笙!」
那聲音隨著冷風很快就被吹散了。
長笙什麼也聽不見,他此刻的心已經到了羽不能加,蠅不可落的地步,哪怕稍有動盪,便會粉碎而逝。
可他還是忍不住轉過了頭——
李肅已經和跟來的士兵們再一次交起手來。
他身上還有在地宮內留下沒來得及好好將養的傷口,長笙一直都知道,他身上大片被岩漿燙爛的肌膚,還有那不知為何在他身上完全消失了作用的蛇毒。
可他現在已經想不到那麼多了。
馬兒半道上漸漸慢了下來,長笙一張臉被風吹得通紅,小五忽然伸手將他腰上的鈴鐺扯了扯,長笙問道:「怎麼了?」
小五:「長笙,你放我下來吧,我不能跟你去北川。」
長笙:「不去北川你要去哪?回去送死嗎?」
小五伸手擦了一把鼻涕,說道:「前面就是邙山了,長笙,我爺爺還在邙山等我呢......你走吧,長笙,往北川去,等你去了北川,那些西漢的人就再也抓不住你了。」
長笙急道:「可是你怎麼辦!」
小五說道:「他們不抓我,你看,咱們兩個人騎著這馬,肯定跑不到北川的,而且我一定要去找我爺爺,就不能陪著你一起了。」
長笙哪裡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分明不是為了爺爺,他就是怕這馬兒伏不起兩個人的重量半路歇腳被追兵抓住。
長笙鼻子酸的像是聞見了打翻在地的醋罈子,卻還是堅定的搖頭道:「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小五從馬上翻身下來,伸手搖了搖長笙的腳踝,露出那還在換牙的牙床,笑道:「長笙,我要是跟著你才會被你連累呢,我不想死,跟著你萬一被抓,我怕死了,你也知道,我膽子小的很......」
他說著說著,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就落了下來,「你看,咱們也算生死之交了,你也不想連累我是不是?」
長笙坐在馬上閉了閉眼。
小五繼續道:「你把你那個鈴鐺給我吧,我瞅著你身上也沒什麼好玩意兒了,那鈴鐺你卸掉一個給我,說不定哪天我沒錢吃飯,這鈴鐺還能換點錢呢。」
長笙二話沒說就將腰上的鈴鐺卸下來遞了過去,他哽咽著喉嚨,胸口處劇烈的起伏著,比小五哭的還要慘烈。
「你走吧,咱們以後還能再見呢,剩下的路我就不陪著你了,我要去找我爺爺了......」
小五將那小小的鈴鐺十分珍惜的裝進了懷裡,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長笙在後面大喊著他的名字,可那孩子直到最後,都沒有再回過頭來再看他一眼。
白雪皚皚,長長的腳印延伸出去很遠,直到長笙再次去搜尋他的蹤跡時,卻發現,小五已經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