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戰夕陽甚好,將他年輕彪悍的身影照的像極了地獄之火。
殘暴狠虐,鐵面修羅這種詞用在魏淑尤身上有過之無不及,可偏偏沒人敢在朝堂上彈劾他一句。
一來魏淑尤本人十分會做人,將朝堂上下一幫文官哄的服服帖帖,二來此人雖心狠手辣,可到底是替東漢拔了那顆堵了十年的釘子,皇帝都不好說他坑殺俘虜降軍之事,也就沒人敢多提什麼。
其實最重要的原因不過是礙著武烈王在朝廷上的地位......
魏淑尤雖心狠手辣,那不過是對待敵人的時候。
滿朝文武,誰不知道武烈王是出了名的脾氣好,會活絡,老人孩子都喜歡他,更別說那幫整日裡無所事事只知道掩面含羞的閨閣小姐。
當血盟衛班師回朝的消息一經傳出,長街上立馬有不少姑娘用香巾將武烈王砸了個頭暈眼花。
「跟府里說過我今日要回來的事了麼?」
戰馬上,魏淑尤一身黑衣輕甲,手持長戟。
這種以玄鐵打造的長戟重達七八十斤,普通馬匹壓根承受不住,平常的大老爺們兒雙手抬著都費力,可他拿捏在手上,倒像是個拈來的玩物似的輕巧。
魏青將一張黑臉湊了上來,十年的時間,哪哪都長變了,就是那黑的跟包公似的麵皮沒變,嘻嘻哈哈的說道:「前幾天就把消息送回去了,還是斥候親口告訴羽少爺的呢。」
魏淑尤笑了一聲,一雙桃花眼被熾熱的太陽烤的煜煜發光,「兩年沒見商羽了,也不知道那小子長高了沒有。」
魏青笑道:「聽傳話的斥候說,羽少爺回回見著他都要把您的近況問的一清二楚,上次聽說您犯病了,急的差點就衝到前線來了,後來還是被仲伯擋了下來……不過也怪,從那次之後,羽少爺好像再沒打聽過王爺的事情了。」
魏淑尤忍不住嘴角一抽,心道:難怪那小子這三個月都沒給我來信,心裡八成怪我沒跟他說。
他瞬間開始腦補那小子急沖沖往外撲的畫面,隨即開口罵道:「誰讓你跟他說這些不想乾的屁事的!萬一那小子真跑去找我被那幫土匪綹子給逮住了,你他娘的就等著被鞭屍吧……駕!」
「哎,王爺……」
魏青才要解釋,卻見魏淑尤自顧自騎了馬往前衝去。
身後跟著的大軍烏泱泱整齊的前進著,魏青招來了一名副將囑咐了幾句話,也朝著魏淑尤的方向匆匆離去。
東漢地處偏南,一到夏天又濕又熱,跟個蒸箱似的浸著人。
蟬叫的聒噪,顯得一向冷清的王府都熱鬧了起來。
武烈王府從上到下全是光棍,不是死了老婆的就是沒娶過媳婦的。
前些年魏淑尤還在府里的時候,王府整日都是歡聲笑語的,哪怕是只耗子從角門邊上竄過,都會被感染的在野貓嘴下面跳兩圈。
可自兩年前他掛帥出征之後,王府莫名的就冷清了不少。
老王爺是五年前去世的,魏淑尤十年前從九嶷山回來,坐這個位置的時間也不短了,跟他交好的人甚多,平日裡大家跟他開玩笑什麼的,他都嘻嘻哈哈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哪怕是有人指著脊梁骨罵他,魏淑尤也絲毫不甚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