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斐皮笑肉不笑的點頭致謝西漢皇帝之餘,讓常侍遞上了回禮,這事就算結束。
很快的,歌舞昇平又起,魏淑尤看著前來敬酒的官員裡面陳王也過來準備摻上一腿,當即有些頭大,想著萬一這土王八要是跟他提安平郡主的事,他是直接拒絕呢,還是直接拒絕呢?
李肅坐在梁驍右側偏後的位置看了魏淑尤好半晌,一時間並沒有注意到他前面有些坐臥不安,時不時朝他偷來求助眼神的梁驍。
「我出去一趟。」李肅忽然站起身子說道,卻被梁驍一把拉住,「你別瞎跑,這裡可不是咱們西漢。」
李肅淡淡一笑:「內急都不行?」
梁驍一愣,鬆了手,黏糊糊的看了他一眼,說道:「那你快點,不然我一個人在這,一會兒那皇帝要是問起什麼,我應付不來。」
外面此時已經黑透了,夏日溫涼的風帶著些許桂花香氣撲面而來,將他衣角掀起拍在腿邊,於萬籟寂靜中輕輕作響。
來往巡邏的禁軍用火把將周圍照的一片光明,李肅靜靜站在石階上出神,有個看守小太監知道他的身份,想著肯定是這位鄰國使者覺著殿內悶出來透氣的,並沒有上前多做詢問。
李肅伸手從懷裡取出一張泛舊的摺紙,那摺紙不大,攤開之後跟巴掌差不多,上面畫著一個穿著花花綠綠衣裳趴在草地上氣鼓鼓的孩子,那孩子滿頭的小辮子將整個人都襯得流里流氣,嘴巴里還啃了一口草,看來應該是被摔的。
人物小像的摺紙已經很舊了,但很明顯被保存的很好。
看那邊緣的痕跡應該是有人將它從一副畫上裁下來的。
裁畫的人十分小心翼翼,就連那孩子頭髮上墜著的一顆顆明珠,都被他勾勒著邊緣一絲不差的渾拿下來。
李肅看著那小像怔怔出神。
十年了。
不止是長笙的十年,也是李肅的十年。
他拇指指腹輕輕將畫上那孩子的臉摩挲而過,往日的歡聲笑語浮在耳邊,就像是昨日一般,他都清晰記得。
這十年,他沒有一天放棄過尋找長笙。
大海撈針似的。
饒是派出去的探子帶來不少虛假消息,他在一次次提起希望又得到失望之後,依舊沒有罷手過。
趙玉珵曾經問他:「這麼多年都沒找到,若是往後的半生依舊找不到,你該如何?」
他說:「找不到就繼續找,直到找到為止。」
趙玉珵又問:「當年兵荒馬亂的,萬一他早就已經不在了呢?」
他說:「那我也要找到他的屍骨,挖出他的墳墓,放在我身邊與我同住。」
沒有人知道他這十年是怎麼過來的。
自責,內疚,激憤......
倘若他當時再拼一把,將那些追趕而來的漢軍都殺了,所有的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