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隸大部分是當年從夜北斬獲的俘虜,不論他們當年的身份或高或低,來了西漢,便是最下等的螻蟻,可以任人踩踏。
剛被放進來的奴隸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整個人因為常年的不見日月營養不良,導致看起來沒有一絲生氣,連眼神都是空洞中帶著些無望。
他額前的刺字看起來已經有很多年份了,結好的傷疤中帶著一絲髒污里的黑垢,他本就看起來又瘦又弱,此時被環伺圍繞中央,一雙無神的眼睛裡滿是驚恐,小臉煞白一片。
狼就臥在他對角線處的那個角落,奴隸一開始被周圍觀賞的貴族給嚇怕了,以至於並沒有看到那頭狼,不一會兒,一陣偌大的歡呼聲忽然想起,奴隸再看去之時,便見那狼已經從原地緩緩站起,眼睛裡流露出貪戀的凶光,獠牙一張,銀亮的口水瞬間滴落。
那一瞬間,中央的男子一雙瞳孔猛的一縮,面色慘白如紙,腿上一個不穩險些栽倒在地,然而狼不會等他,似是看出了他滿身的驚恐,狼幾乎連最初的防備都不要去做,猛的一個躍起,就朝那單薄的奴隸快速撲來。
一時間,殿內的氣氛瞬間高漲了起來,還沒有人看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便見場內鮮血飛盪,幾聲低吼之後便是撕扯的聲音,那餓了好幾日的狼很快就將奴隸用牙撕成了碎片,三兩下吞入腹內,連個骨頭都沒帶剩的。
貴族們忍不住唏噓一片,直呼觀的不過癮,還有不少位高權重的傳了話給今日負責這場表演的武將,讓放幾個身手好的出來,他們想看真正的肉搏。
李肅坐在外殿的最上首,他一身暗藍色鮫骨軟甲,黑色的長劍橫在身前的案几上,整個人冰冷而又疏離,越發顯得整座外殿都安靜了起來,他是今日負責這場表演的將領,在他的下首,梁驍一張麵皮上滿是怒氣,看得出來他忍了很久,卻還是硬憋著不吭聲。
與梁驍對面坐著的,是雲氏門閥家的四公子,與幾人同在京畿殿當差,職位不高,可身份尊貴。
再有一人坐在角落,不單是位置不起眼,連他整個人看起來,都跟幾位門閥公子格格不入。
他半垂著腦袋,一身黑衣輕甲,一張臉隱在半暗的燭火之下,額前稀疏的碎發將他眉眼遮去了一般,若是不仔細看,並不能發現他藏在碎發之下的那個清晰的『奴』字,此時他一張臉面沉如水,絲毫不見波動,就只安安靜靜的跪坐著,連呼吸都十分平和。
殿內的歡呼聲清晰的傳到了殿外,一波一波的沸騰著,好似跑馬場內歡騰而過的喝彩,雲翼雖為門閥貴族,卻也甚少見識這樣歡鬧的場面,這次卻只是派來跟隨李肅一起負責後圍,一時間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埋怨道:「憑什麼他們都能去看,留著咱們在這瞎瞪眼?沒勁!」
梁驍本就窩著一肚子的火,一聽這話當場就炸了毛,喝道:「狼人大戰有什麼好看的,還嫌不夠造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