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阿成退下,李肅看了看天色,已經很黑了。
從書房內能直接看到對面那座冷清的屋門,李肅問道:「還沒回來嗎?」
一旁伺候的老頭上前說道:「回二爺,人還沒回來。」
李肅一雙眉頭緊緊蹙,將手中的茶杯一擱,起身打馬去了太尉府。
長笙沒事人似的從城外趕了回來,李肅已經出去了。
梧桐苑的書房一直是李肅的禁地,很少有人敢隨意進出,長笙抖了抖斗篷上飄落的殘雪,推開房門進去,鼻尖上一片蘭花冷氣撲來,他轉頭,窗台上一株玉蘭怒放盛開。
他本不想再來的,可胯-下的馬兒不知不覺的就將馬蹄邁到了梧桐苑的門口,他鬼使神差的進了李肅的書房,一絲異樣從心裡徒然生起,長笙伸手捏起桌子上那顆夜明珠,不由怔怔出神。
李肅的書房打理的井井有條,就跟小時候他經常看到的那樣,他跟魏淑尤不一樣,魏淑尤大大咧咧慣了,什麼都不在意,天性放浪形骸,可李肅卻是謹小慎微,表面上總是看起來雲淡風輕,其實背地裡什麼事都十分在意。
桌旁放著一盞不大的花瓶,瓶內只插著一副畫卷,那畫卷似是年份很久了,上面纏繞著的絲繩都有些暗黃,長笙鬼使神差的將那畫取了出來細細展開,入眼可及的藍天白雲,牛羊成群,草地青翠,生動寫實。
長笙覺得這場景分外熟悉,卻一時間竟想不起來,直到看到那下面中央被人用小刀裁去的一個大的豁口,長笙才瞬間明白,這樣的場面,是昔日第一次他被李肅給揍了的時候,只是那畫上的人被扣去,不知該是一副怎樣的表情。
長笙看著看著,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就在這時,門外忽然想起一聲低喝:「你在幹什麼!」
長笙豁然回頭,卻是李肅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外面,一身是雪的看著他。
眼神中明顯閃過一絲慌亂,長笙沒注意,便將那畫不小心打落在地,李肅像是極為生氣,趕緊彎腰將畫撿了起來重新細細卷好放回原位,一眨不眨的盯著長笙,繼續問道:「你在幹什麼?」
明知道那畫上的人是誰,長笙當即心裡閃過一絲奇怪的異動,儘量讓自己保持冷靜,他說:「沒什麼,我過來看看你,既然你已經回來了,那我走了。」
他說著就要抬腳,被李肅一把抓住了手腕,寒聲道:「為什麼回來這麼晚?」
長笙一愣,轉頭看他,下意識開口說道:「有事耽擱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