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成說:「今天一天,八殿下除了跟狄國公說了幾句話之外,再就是跟三公爺寒暄了幾句,其他人問什麼他都不理的。」
李肅問他:「明日金棺入陵,梁驍的事,有沒有什麼眉目?」
自隆武帝逝世當晚,梁驍手下半數士兵皆跟著蒙奸一起反了,趙玉鏘大怒之下當夜就將梁驍扔進了大牢,梁國英遠在聊城聽說了消息之後急的焦頭爛額,卻也不敢貿然回來,還是三日前法師替哀帝誦經時說需要幾位煞氣重的將軍給哀帝壓魂,梁國英這才被招了回來。
當年西漢烈烈威風的鎮國將軍,這十年來一直過著螻蟻伏低般的日子,滿腔熱血都隨著北陸的那年風雪湮滅而去,不知今朝。
明日哀帝入陵,按道理,百官須得全部就位,梁驍作為京畿殿一員,理應跟著前去,卻不知趙玉鏘會不會放他出來。
說起來,他入獄這事,終究是李肅對不住梁驍在先,若非之前他故意將梁驍的人手安排在長生殿外,也不至於生出這樣變故,不過李肅也是後來才知道,梁驍手下那批人,早在幾年前就被魏淑尤給換了個一乾二淨,這通天的本事,若是其他人來做,李肅倒還覺得新奇,可若是魏淑尤的話,只能算是梁驍倒霉了。
下人早就將馬停在了門口,李肅正欲翻身上去,不知想到了什麼,神色忽然凝重了起來,朝阿成說:「你先在這等我。」
隨後頭也不回的進了府里。
長笙看著屋外的雪怔怔,不一會兒,但見李肅忽然折身返回,不由一愣。
看他肩頭已經落滿了雪,正要問他怎麼了,就聽李肅站在門口朝他輕聲說道:「長笙啊,倘若那一日真的來了,我會順著我的心去做抉擇。」
等長笙回味過來這番話語的時候,天色已經很黑了。
月亮有些慘兮兮的吊掛著,滿目的白將黑夜都反照的一派明亮,梅花的花枝被厚重的雪壓斷了腰,「咔嚓」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小院裡乍起,驚的枝頭棲息的夜梟猛拍了兩下翅膀,哀叫幾聲。
黑衣人把信遞到案頭,長笙有些為難的扶額說道:「太快了,兩日一封的,還讓不讓人活了。」
黑衣人忍不住笑了一下,卻不敢多話,只說道:「王爺還等著少爺回信。」
長笙壓根不敢去拆那信件,原因無他——一個月前他從老黃馬背上跑了回來之後,被老黃一狀告到了遠在雁渡門打仗的魏淑尤,後者氣的差點就伶著他那七八十斤重的長戟過來把長笙捅死,後來若不是戰事吃緊,長笙小命肯定是難保,原以為慶幸躲過一劫,卻不想魏淑尤每日一封罵罵咧咧的信現如今已經將他案頭堆的老高。
內容就是些不乾不淨的髒話,字又是出奇的丑,一開始長笙還硬著頭皮看完後回個信,到了後來,連拆信的勇氣都沒有,因為每每看著那字,就好像魏淑尤站在他眼前似的,手裡提這個棍,要將他亂打一通。
他爬在桌子上做了個不情不願的表情,朝黑衣人說:「就跟他說我最近幾天沒空回他?」
黑衣人:「咱們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呢,少爺每日做了什麼王爺都一清二楚。」
長笙:「……」
還讓不讓人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