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滿一杯,殷平整個人都雀躍了起來,眉梢稍見喜色,說道:「第三杯......阿羽才九歲,不能喝酒,兄長便替你喝了這第三杯,好不好?」他說著就往嘴邊送去,卻忽然頓住,朝那空無一人的暗處說道:「怎麼,你還不願意?」
他故意蹙了眉頭厲害道:「不願意也不成,小孩子不可以喝酒......你別搶我的杯子,哎,你這小兔崽子......」
他呵笑出聲,雪很快落了滿身,整個屋頂都是茫茫一片,殷平下意識用袖口拂了拂腿邊,笑罵道:「年紀最小,還就數你事最多,得了,那我不替你喝,殷康替你總成了吧?」
他說罷,皺起眉頭,不滿道:「還不情願?那你要怎麼樣?小孩子不能沾酒,小心一會兒父親揍你。」
他抬頭繼續看向黑暗,一雙眼睛已是霧氣滿滿,舉杯的手微微顫抖,殷平輕聲道:「父親......」
任何回音都沒有,只餘一片蒼涼的笑意輕輕化開。
青君站在長廊上一動不動,過了很久,才用袖口輕輕擦去臉上的淚水,整個人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殷平眼神有些渙散了起來,說道:「今夜我太高興了,父親,你別見怪。」
說罷,拿起杯子朝身邊緩緩酒落在雪上,很快消失不見。
「父親,待我有朝一日完成皇圖霸業,咱們父子二人再好好痛飲一場,今夜便算了,天寒地凍的,您還是少喝些。」
「母親,您不會喝酒,可這杯一定得喝,因為有個天大的好消息想必您已經知道了......趙徹,您的好哥哥,我的好舅舅,他死了,哈哈哈!死了!據說是被北陸人殺死在龍塌上的,母親啊,雖然我至今遺憾沒能親手解決了他,可他終於死了,死的很慘,明天,就要入陵了......他這種狗賊,手上沾滿我北陸人的血,我怎麼能允許他留著全屍入陵......」
『啪』的一聲輕響,他手下不穩,酒杯一下子順著屋頂滾落下去,殷平嘆了口氣,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繼續說:「我怎麼能讓趙徹留著全屍進皇陵呢......」
「你說是不是,殷康?......該你喝了......」
青君再也忍不住身上劇烈的顫抖,朝後面的人擺了擺手,兩人瞬間會意,順著長梯爬上屋頂,殷平似是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瞬間栽了下來。
大雨夾著暴雪肆虐了京都城的長街,鐘聲從昨夜一直響到今晨,每頓兩個點敲擊一聲,一共敲滿一千八百八十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