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將的屋子向來是冰冷刻板的,梁國英也是一樣,除卻簡單的一些陳設以外,可能只有床榻一旁那擺放靈位的琉璃架看起來分外貴重了。
他用白色的手巾細細將拿在手中的靈位擦拭著,那歷經十年已經微微有些褪色的棕黑木上,白色的字跡依舊清晰——
「吾愛競寧之靈位」。
他一雙滿是厚繭的手細細的在前兩個字不住的摩挲,一雙冰冷的眸子逐漸柔和了起來。
「將軍,下面那人說是想見您一面。」
家將在門口說著,梁國英置若罔聞般繼續擦著手中的東西,直到那靈牌每個角落都一塵不染之後,才轉過頭來問道:「他找我什麼事?」
家將道:「下面的人沒說,只讓屬下帶話給將軍。」
梁國英頓了頓,點頭:「知道了,讓他等著。」
烏金西墜,灑在白地上,反照一片螢光。
地牢之內陰暗潮濕不見天日,常年四季火把明亮,卻怎麼也照不透深長冰冷的甬道。
沿著石階往下,每隔十個階梯便燃著一盞微弱的油燈,梁國英一身銀衣戰甲垮劍緩緩走了下去,但見那五里長的深處,一人滿身破碎棉衣,滿頭長髮遮住了臉面,四肢被足有成年男人手臂粗細的鐵鏈鎖的不得動彈,聽到細微的腳步聲,原本像是木乃伊一般的人緩緩抬起頭,露出那張滿是骯髒泥垢胡茬的臉,啞聲說道:「三年不見,終於捨得回來了。」
梁國英將劍從腰上卸了下來交給旁邊看守的家將,隨後盤膝與對面那人平視而坐,兩人對視了半晌,他說:「許久不見了,清和。」
清和一張臉早就看不出當年的模樣,他被關在這不見天日的地牢之內長達十年之久,臉頰兩側深深凹陷,越發顯得一雙眼睛往外凸著,雖是泛著死寂的冷光,卻凶態畢露。
常年不講話,他的聲帶似乎早就壞了,嘶吼這低笑了兩聲,問:「我聽說那狗皇帝死了,是不是?」
梁國英一臉平淡道:「你的消息倒是挺快,不錯,三日前剛剛入陵。」
清和常年沒有表情的臉上扯出一絲詭異且醜陋的笑意,問:「這些年,你想必跟我一樣過得生不如死吧師弟!如今那狗皇帝死了,你也就解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