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那些韶華流逝一去不返的歲月吧。
李肅和長笙將馬扔到了半道上,等到了山頂的時候,已經是費了不少的力氣。
西山還沒有到高不可攀的地步,只不過世人都礙於它路難走才不願繼續,若真這麼一路蜿蜒而上,其實根本用不了多少時辰。
長笙倒底體力不如李肅,後者站在一旁像是剛吃完飯那麼自然,而他用手撐著膝蓋喘了老半天的粗氣,哼哧道:「你帶我來這做什麼?」
山頂上狂風呼嘯,將他的聲音吹的七零八碎,天際線處淡淡的紅色若隱若現,李肅抬頭望著那處出神半晌,才道:「那十年裡,我最喜歡來的地方,就是這裡。」
十年前的李肅剛從夜北回到西漢,整天過著表面上雲淡風輕實則生不如死的日子,那時候除卻每日一個人悶在梧桐苑裡,剩下的時間基本都是在西山山頂上度過的。
只有在這裡,俯瞰廣袤大地的時候,他一顆無處安放的心才會有一絲難得的慰藉,那個時候,他不止一次不害怕長笙已經死了,可每每站在峰巒之巔看日出日落的時候,他便堅定的告訴自己,長笙還活著。
若說是魏淑尤給了長笙第二次生命,那麼這西山的千萬流雲殘陽,便是這些年李肅活下去的希望。
長笙是他的希望。
腳下的路並不是很平坦,枯枝被狂風卷的咯吱作響,長笙走到他身邊,十分自然的將他身上的大氅揭起來一半給自己裹上,就像小時候他們一起坐在朔方原上一起看牛羊成群而過那麼自然。
實在是太冷了,長笙想。
除此之外,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想回去好好睡上一覺。
「風太大了,你這些年就時常一個人站在這麼?」長笙問他,整個人賊頭賊腦的縮到李肅胳膊底下,用他大半個身子做了個人肉擋風牆。
「恩,」李肅說,一雙眼睛看著天際線逐漸升起的太陽輕聲道:「那些年,看慣了這四季變化的,再去觀其他,便覺得這世間沒什麼是放任不下的。」
長笙皺眉道:「你好端端的這麼嚴肅是做什麼?」
李肅輕笑一聲,提著他的後領將長笙從自己胳膊下面揪了出來,說道:「我帶你過來就是想讓你看看這樣的景致,體會一下當年我當年的心情。」
長笙:「你當年跟我一樣怕冷想睡覺嗎?」
李肅:「......你就沒點什麼別的想法?」
長笙打了個哈欠:「你有什麼話就明說好不好,藏著掖著的我又猜不透。」
李肅:「......有些事情還得你自己去親自體會才能理解,你......就沒有一點想說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