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王和年老的將軍再隔十年重新交手,勝負分明,可將軍卻終究是放不下心中的最後一絲遺憾,這些年來,他為當日之錯所受的折磨已經太久,以後,想必這一切都是要結束了。
梁國英一雙眼神開始渙散,最後之際,他腦海中又是那道火紅色的身影於桅杆之下快速閃過,當年他與她失之交臂過後,這些年,他一顆心早已經隨著她的離去葬在了那個漫天大雪的冬日。
今日,他終於可以無憾的去面對她,他已經沒什麼可怕的了。
再次抬頭看了一眼馬上的年輕人,梁國英嘴角接而划過一絲鮮血,低聲道:「到底是被神眷顧的孩子啊......」
話音一落,平起的腦袋猛地垂下,再也動彈不得。
身後跟隨的中央軍看到護國公就這麼被對方輕而易舉的斬於馬蹄之下,一時間,誰都不敢輕易動彈,殷平忽然翻身下馬朝前走了幾步,在將軍跪著的屍體之前停下——
他先是將手放在胸口上閉著眼低聲呢喃了幾句,而後忽然彎腰朝著將軍落敗的身影緩緩一拜,做完這一切,手中的劍忽然抬起,再次落下的時候,將軍的頭顱已經被他削下,隔著那蒼白的銀髮,穩穩的提在手中。
「今日,我北陸殷氏重振鷹旗,號令九州,先祖鐵爾沁王殷壽在上,當年血洗我草原的漢人,自即日起,誰都別想逃脫!」
他不大的聲音自黑暗之下緩緩響起,混雜著偌大的夜風,像是遠古悲鳴的游吟,一直未曾發出聲音的鐵浮屠忽然開始抖動著胯-下的戰馬,鐵蹄如雷般的聲音越來越大,殷平翻身上馬,高舉手中巨大的旗杆在黑暗之中猛然揮下,大喝道:「北陸所有的人都聽著,跟著我一起殺出王域,讓世人們都睜開眼睛看看,我殷氏即將血洗東陸,長生天庇佑,就從西漢開始!」
戰鼓齊鳴,喊殺震天,這一夜,年輕的帝王終於在仇人腳下的土地之上發出了他隱忍數年的第一聲怒吼。
消失於大地十年之久的夜北草原終於明目張胆的重新站起,所有人的血都不會白流,那些無辜慘死的人們從地獄之下揚起腦袋雀躍的觀望,血泥糅雜的廣袤,陰鬱的風帶著先祖鐵爾沁王的憤怒從古爾沁河畔吹了過來,歷史從這一刻開始即將重新書寫,『夜北』二字,即將重新登上這片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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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稍門是通往宮門口的必經之路,黑夜之下,一聲清厲的長嘯忽然響起,四面八方早已隱藏在暗夜之下的影子收到訊號之後很快齊齊出動,長笙身後背著一把厚重的大刀,迅速略過長風直奔目的地,遠處的投石機和炮火被甩在身後,中央軍將裡面的動亂緊緊圍住,待長笙到達西稍門後門的時候,這裡已經守了不下百名禁衛,黑暗之下,那張陰柔的臉微微挑起眉梢,而後伸手從懷中拿出一包早已準備好的硝石粉末,依次均勻的順著腳下的石階一路撒到前方的駐台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