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乍耳的『咯咯』聲緩緩響起,只見大片雪地之上,黑色的彈弩上架起兩排巨大的竹排,竹排之上安插著密密麻麻的鋼針,隨著弩弦上弓起的力度被張到最大,那張巨大的竹排下一秒就會朝著兩人飛速襲來。
長笙第一次見這種變態的武器,簡直比投石機看起來還要可怕,他抓著李肅胳膊的手不由自主的緊了緊,就聽那人忽然貼著他耳朵說道:「別怕,我在呢!」
隨著一聲巨大的風聲而過,李肅一把將長笙摟在懷裡,而後單手往馬背上狠狠一撐,兩人瞬間從半空中躍下,就著雪地滾了幾圈,就聽一聲巨大的哀鳴響起,那竹排帶著鋼針瞬間將剛才的馬紮成了刺蝟,血爆了滿地。
長笙被他奮力護在懷中,中央軍很快補給上來,李肅將他護在身後,一點一點的緩緩朝後退去。
「逆子,還不快把殷商羽交出來。」
李宗堯不知何時已經追了過來,此刻帶著身後巨大的隊伍朝他緩緩逼近,兩方對峙距離不到三十步遠,長笙一張被風吹的乾裂的唇隱隱滲出血絲,他抓著李肅的袖子往身後一撇,便見那後方不過幾步的距離就是深淵。
前不得進後不得退,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那天晚上的時候,可是不同的是,他此刻心裡一點畏懼之感都不曾有,可能因為眼前有李肅護在他身旁,哪怕下一秒他們倆真的不能活著走出去,他也不覺著害怕。
風聲凌冽如刀,此時的天色也已經漸漸暗沉,李宗堯一雙手籠在厚重的雙袖之內,毫無感情的看著自己的親兒子被大軍逼上了絕路,李肅提著劍朝他冷笑一聲,開口道:「父親果然厲害。」
李宗堯道:「你既是我的兒子,有什麼能耐我最清楚不過,若是不提前在這四面做好準備將你攔下,任由你帶走這殷氏餘孽而背上謀逆之名,我將來有何顏面去見李氏的列祖列宗!」
李肅反笑道:「所以父親覺著哪怕犧牲了我也無所謂麼!」
李宗堯皺眉道:「你不要挑戰我的耐性!李肅,把殷商羽交出來,我們誰都不用死。」
李肅問道:「交出去之後呢?」
李宗堯道:「自是由陛下親自處置。」
「好一個親自處置!」
李肅大喝一聲,長笙只覺著一絲溫熱從手心冒了出來,仔細一看,竟是李肅腕上不知何時被劃出一道極深的口子,他原想趕緊替他包紮,可是手剛一松,就被那人立馬反握,他力氣極大,由不得他動彈分毫。
「趙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殷氏,可我李肅偏要護著殷商羽!管他什麼謀逆之罪扣在頭上,這普天之下,誰若是敢從我手中傷他分毫,今日,我會定讓他死、無、全、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