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笙一愣,是啊,再見到活著的李肅的時候,很多事情似乎都變的跟以前不大一樣了,他面對他開始多了一絲小心翼翼,這種感覺讓他覺著很不好,他們之間不該是這樣的。
「恩。」長笙點頭說:「為什麼?」
李肅認真道:「之所以一直沒來見你,是因為我一直沒有做好見你的準備,也不知道要怎麼跟你解釋我這些年在哪都做了些什麼,可我每天看著你一個人跑來朔北的時候,很多次我都想直接不管不顧上去告訴你我回來了,但是想想,我又放棄了,長笙,我一直覺得自己像是做夢一樣才能再見到你,所以每走一步,我都很害怕。」
雪落在睫毛上,忽閃了兩下才掉了下去,風吹得麵皮有些冰涼,長笙隔著風望向他,李肅還是從前的李肅,他也還是從前的他,他們看起來都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連對方的心思都是相同的,他們都小心翼翼的怕著什麼,那種感覺,只有兩顆心拴在一起的人才會同步。
他伸手穿過他垂下的雙臂將李肅合腰抱住,將頭埋在他頸窩上說道:「其實我也很害怕,怕自己是在做一場夢,夢裡見到了你不敢醒來,怕醒來之後這些不過都是我所幻想的一場鏡花水月,可是現在我不怕了,因為我能感受到你,活著的你。」
其實相比起長笙來說,李肅更擔心自己所看到的所感受到的一切,可能他們之間真的已經分開太久了吧,這些年他沒有一日不活在思念的痛苦之中,等到他兩個月前終於來到這裡找他的時候,他竟有了一絲懼怕之感,哪怕是現在長笙抱著他,貼著他,他依舊覺得心裡十分不安,好像稍微一鬆手,他所思念的人就會消失。
流螢斷續光,一明一滅一尺間,寂寞何以堪。
難怪人們都說,世上文字千千萬,唯有情字最誅心。
「所以我回來了。」李肅輕輕親了親他的額角。
長笙過了好一會兒才鬆開雙手,隨後抬手朝他臉上摸去,問道:「這些年,你都去哪了?」
作者有話要說:註:流螢斷續光,一明一滅一尺間,寂寞何以堪。引自:立花北枝 《螢》
第93章
李肅只將長笙送到朔方原便沒再跟著過去了,他腳下的鞋襪和衣角已經濕了一片,風一吹,只覺著十分涼,長笙也好不到哪去,晌午的太陽幾乎沒什麼溫度,可長笙卻覺著從今天開始,這天都跟著暖和了不少。
可能是心情好吧,他想。
忽然見李肅蹲下身子朝他腳踝一抓,下意識就朝後退去,忙道:「你幹什麼?」
李肅頭也不抬的順著他襪子將手塞了進去摸摸,皺眉道:「腳太涼了,早知道剛才背著你過來,快些回去把衣服換好,我就在這等你。」
長笙愣了楞,忍不住揶揄道:「馬後炮,現在跟我說要背著我,剛才怎麼不提?」
李肅站起來看著他,一本正經道:「哦,剛才竟顧著看你了,一時沒想起來。」
長笙笑著伸手在他肩上打了一拳,說道:「什麼時候花言巧語的本事都學會了。那......我先走了,一會兒一定快去快回。」
李肅點頭,心裡因為他說的話有些竊喜,卻還是裝作不耐煩的皺了皺眉,說道:「知道了,快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