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長笙心裡明白,魏淑尤不會屈就於任何人,他是曾經是東漢的子民,他心中的王,早就在趙燁等人撞死在紫金宮的那一刻就跟著死了,他是自己的王,哪怕將來等到天下大合之後,他能想到的魏淑尤的歸宿,便是遠離這片喧囂之地,自己去一個誰都不知道的地方逍遙快活去。
他效忠的是天下,不是某一個人。
長笙將手中的乾糧吃了半個,風已經刮的很猛了,將他風帽掀起的時候,露出那張已經有些因為疲乏而顯得略微粗糙的臉,從前他的皮膚像是女人一樣細白,這一年多的風霜歷過,整個人成熟穩重了不說,用魏淑尤的話來調戲,那就是看起來更男人了。
身後隊伍休息的差不多開始重新整馬準備前進,姜行走過來跟長笙招呼了一聲,說:「還有不到三十里地,慢一些就是明天上午,快一些今晚就能跟他們匯合了。」
長笙點了點頭,吩咐道:「走吧。」
因為怕驚動到敵軍,他們此次前來接應的人不多,只有二十個,且每個人都給馬蹄子上裹了一層厚厚的棉布,以防夜路的時候馬蹄聲太大,驚了漢軍,再就是裹了棉布的馬蹄在雪地上能防滑,會跑的更快一些。
戰馬輕嘶了幾聲,露在外面的皮膚被風割的生疼,長笙正準備扯馬韁,一陣細微的顫抖忽然順著大地從馬背傳了過來,身後的人並沒有反應,可長笙卻十分敏感的覺著有些不對。
他忽然定了下來,朝身後的姜行等人擺了擺手,大聲道:「等等!」
姜行不明就裡,卻敏銳的察覺到長笙語氣中的不對,忙問:「怎麼了三王子?」
長笙將風帽抬了起來,一雙眼睛平視著前方微微眯起,皺眉道:「你聽。」
雖然這茫茫無際的除了滿地的白之外什麼都沒有,可姜行到底是跟著魏淑尤這麼多年的人了,此刻跟長笙一向透過那無盡的平靜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變。
「要不先等等?」姜行說。
長笙頓了頓,凝重道:「讓大家先下來,牽著馬咱們往裡走一些。」
他率先翻身下馬,身後的人在姜行的吩咐下陸陸續續跟上,大家此時都湊在了一塊,誰都沒有因為長笙這突然的指令而發出任何質疑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