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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低的笑聲在嘴角邊上盪開,他一邊輕輕給他擦著臉一邊笑著,不知在笑什麼,就是覺得應該笑,不笑的話,懷裡這人怕是要笑話他了。
他越笑聲音越大,將四周眾人都嚇了一跳,頭上束髮的帶子一個個在霎時間全部繃斷,滿頭烏髮混在暴雪之間凌亂張狂,漆黑的幕色已經逐漸籠罩在了上空,他凝望了半晌,終於在絕望的深淵之際發出一聲狂烈的爆吼。
「啊——!」
幕雲萬里,人地沉睡,開陽星的光亮呼的一下就暗了下來,不經意間從天際線處緩緩墜落,連尾光都不曾留下。
白荒歷八|九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光明王戰死在三河交匯處的楚關,當後世史學家們研究當日的歷史時,幾乎追尋不到任何關於他死因的蛛絲馬跡,後來無法,只得用病死一詞作為光明王最後的一刻記錄在長流之中,試圖以掩蓋真相。
英雄最後的印記淡化在那個蒼茫的大雪之中,可他的英跡足以夠流芳百世。
當東漢皇帝幸災樂禍的看著那個已經倒下去再也無法站立的霸王之時,遠處的平地之上忽然淡起一層薄薄的白霧,大地都跟著開始顫抖,所有人都忍不住踮起腳尖望去,那金黃泛著詭異光亮的浪潮從黑夜之下推了過來,這是定西王的遠征軍第一次站到了史書之上。
被中州後世們尊為黃金侯的定西王,帶著他的十萬金甲軍,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字不多,寫了兩天。
謝謝觀看。
第107章
冬天一直都是一個很漫長的季節,尤其是在今年這個時候,兩側的峭壁上開著密密麻麻不知道是什麼生命力極其頑強的花,纏在山腰上凌亂的狂舞,颶風卷不走他們,只有吹開落滿在他們朵朵上的白雪。
東漢大軍終於在金甲軍猛烈的攻勢下以慘敗收場,據說當日漢軍的屍體疊滿了河岸,三河交匯口處,鮮血足足將那巨大的河浪染紅了一日一夜,劉伯烈戰死,馮唐重傷,就連老皇帝劉斐都險些給敵方從金鸞車上一箭射下來,若不是他身邊的常侍擋住了那一箭,東漢的氣勢當場就會灰飛煙滅。
三日後,東漢帶著僅餘的四萬大軍徹底退出了三河戰場,在金甲軍的逼進下,一路倉皇跑回了汴京,企圖用最後一道防線來守衛自己僅剩的一絲尊嚴,相較於強悍的西漢來說,東漢的戰鬥力,還差的太遠。
光明王的喪禮是在一個無雪的日子裡辦完的,沉悶而又低調,連白藩都沒有掛出來,只是魏淑尤曾經的幾個部下在靈堂里守了幾日幾夜之後才安排開始火葬,之所以火葬,這要求是長笙提出來的,他不想將魏淑尤葬在這個無依無靠的地方,他想抱著他骨灰,帶他回到他最初的地方。
大風大浪同一時間揚起,拍打在臉上的時候已經不知是風卷著浪還是浪帶著風,長笙裹著雪白色的大裘於月色之下靜靜的望著那白花花的波濤出神,這幾日他甚至都來不及梳洗整理,滿頭烏髮輕輕垂在背後只束了一根白色的布帶,臉上因為疲倦顯得十分灰白,尤其是那一雙眸子下濃重的青褐色,再加上嘴角邊沒打理過的胡茬,使得整個人看起來似乎都老了好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