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康沒說話,只搖了搖頭。
李肅說:「總歸是不可能出了這座城。」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眉眼微動,開口道:「我倒是想起了一個地方。」
話音剛落,幾聲厲嘯忽然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所有人都忍不住面色一驚,便聽『噗噗』幾聲輕響,最靠近這三人的士兵下一秒紛紛身中長箭倒地,後面跟隨的梁驍等人登時抽出長劍,緊跟著,第二輪箭雨跟隨而至。
說是箭雨,但從數量上來看,對方其實最多也就二十餘人,可如今王域已經被北陸大軍和金甲軍全部占領,什麼人還能在此興風作浪?
一道黑影直直朝著馬背上的李肅逼去,箭氣帶著十足的怒火與凌厲,年輕的王原本正襟危坐不動,直至箭尖距離他幾乎不到十寸的距離,一道銀亮的白光霍的划過空氣,而後『咣』的一聲大響,寶劍與那長矢來了個猛烈的對擊,李肅只覺得手臂都有些微微的酸麻,如此力道,想必出手之人武藝不凡。
「護衛隊!」
梁驍大喝一聲,身後跟隨的副將們全部打馬上前將幾人圍在中央,而就在這是,剛才在暗處偷襲的那幫人像是忽然就消失了一般,寂靜從四方盪起,完全看不出這四周埋伏著其他什麼樣的危機。
「徐風!」殷平吩咐道:「派人前去查看這四方宮牆,若是還有西漢人,抓起來就地格殺!」
李肅忙道:「等等!」
殷平皺眉:「怎麼了?」
李肅轉頭往四周看了看,才說:「我知道是誰,讓你的人先別殺他。」
殷平不悅道:「你知道是誰?」
李肅點頭:「我若是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他了。」
殷康問道:「不會是元慶帝自己帶人在這埋伏咱們?」
李肅冷哼:「他也得有這個本事!」
話音一落,又是一陣箭雨緊跟而至,這次北陸軍和金甲軍已經做好了防備,徐風帶著隊伍前去抓人,不一會兒,二十來名身著黑色鎧甲的中央軍就被押了上來,連帶著那個看起來與他們格格不入身穿淡青色長衫的年青男人。
士兵們已經被髒污的血漬掛了滿身,好幾處盔甲上都是大大小小的豁口,他們的頭髮已經髒亂的不成樣子,臉上掛著深深的疲憊,可饒是如此,人人眼中那濃重的凌厲之氣倒是不減半分,此刻正帶著十足的狠勁死命的瞪著李肅殷平等人,反觀那隻穿了一件長衫的男人,表情平和到波瀾不驚,與李肅對視半晌之後,忽然輕笑一聲,沙啞著聲音緩緩說道:「又見面了。」
饒是前幾日在西索關見到李肅的時候,趙玉珵都還有一絲錯覺,這位昔年的好友還是與從前一樣,不論從神色亦或是其他方面,都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但是此刻,李肅端坐在黑色的豹旗之下,一身黃金軟甲,露出在外的衣袍被清風捲起翻飛,他眉眼沉靜如海,臉頰刀削似的緊繃著下頜,除卻那一股子天生的貴氣之外,那一絲擋不住的王者姿態像是在高處靜靜的俯視著他,要將他踩在腳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