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驍忽然出手一把捏住了他的脖頸,低聲道:「你夠了!西漢能有今日,難道不是你們趙氏自尋死路來的嗎?如今大局已定,你算個什麼東西來呵斥我王?」
趙玉珵紅著臉嘶吼道:「王?梁驍,你若是不出聲我險些將你忘了,如今你隨了李肅,倒是不似以前在京畿殿那份姿態了啊,是不是都因為同為走狗,所以這說起話來,都是一副奸人模樣了?他李肅有什麼資格在本王面前稱王稱侯?不過是我西漢曾經的一個......」
後面的話都被梁驍緊緊的攢在了大掌之中,他臉上一片盛怒,若非礙於李肅等人在場,他似乎就要將他掐死。
李肅淡淡道:「看你這樣子,想必你也不會告訴本王元慶帝現在何處了。」他垂下頭來伸手在腰間的玉帶上十分隨意的掃了掃,再次抬眼的時候,已經不複方才的神色,說道:「鹿台?是麼?」
果然,趙玉珵神色一變,掙扎著想要說什麼,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李肅擺手道:「將他帶下去吧,看好了,別讓他尋死。」而後他看向殷平,問道:「你怎麼樣?」
軍醫正好將那隻受傷的手臂包紮完畢,殷平隨意道:「沒事,皮外傷而已,倒是沒想到他居然能夠掙扎到最後一刻。」
李肅苦笑一聲:「我以為他會聰明些,卻不想上次從西索關走了之後,竟還會回來。」
殷平見李肅似是真的不打算殺趙玉珵了,岔開話題道:「你剛才說到鹿台,可是猜到元慶帝躲在鹿台?」
李肅點頭道:「一開始我也只是猜測,不過剛才看他的表情,八|九不離十了。」
殷平笑道:「想不到五年前我命人炸掉的鹿台,又重新被他築了起來,看來對這個東西當真是過分喜愛了。」
李肅:「走吧,想必他已經等我們很久了。」
鹿台當初建成之前,元慶帝便是希望能夠將他築到手可摘星辰的高度,五年的時間,斥巨資人力終於得以完成,雖沒有如理想般真的到達那個高度,可也差不離多少了。
空曠的頂端大殿上,到處都是一片金碧輝煌,溫泉,酒池,暖帳......這些放眼望去儘是玩樂享用的東西似乎一下子全都出現在了這裡,此刻,年輕的帝王正盤腿坐在一排排靈位之前,昂貴的香料將偌大的宮殿熏的有些刺鼻,風順著高處橫貫而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夏日氣息。
在他身後不遠處,一身黑衣的趙玉清正長身而立,也不知道他在這站了多久,好似那香灰都落了滿身,兩人卻連一刻交談都不曾有過。
沙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計時的沙漏終於打破了沉寂,年輕的皇帝在燭火之下緩緩的睜開雙眼,對著面前的西漢列位先祖凝神半晌,開口道:「終於要來了嗎?」
趙玉清往前走了兩步,而後十分隨意的拿了個蒲團跟著他身旁坐下,他身上還帶著幾縷清苦的血腥味,一猜便是剛從戰場上下來沒多久,甚至都來不及梳洗,此刻面無表情的與元慶帝同時看向前方,說道:「七哥,你我今日能這樣心平氣和的共處一室,是我這十幾年來,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